第337章 暗牢
宋瑤笑了笑,忽然想起剛才的事,伸手在身側摸索著。
一把抓住劉靖的衣袖,將他的手往自己身前拉了拉,聲音軟糯:「對了,今天五哥兒還想保護我呢。」
說起五哥兒,她睜開眼,四處尋找著,語氣裡滿是溫柔:
「他就那麼小小的一團,張開胳膊抱著我的手,可認真了。」
宋瑤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溫柔。
「他是你兒子,保護你本就是應該的,不然要他有什麼用?」劉靖看得吃味。
這話脫口而出時,他全然忘了五哥兒如今還不到他膝蓋高,連走路都走不穩當。
這話本是隨口的醋話,卻沒料到宋瑤皺起眉頭。
宋瑤像是在認真琢磨他的話。
片刻後,她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無比鄭重地反駁:「五哥兒就是五哥兒,他不需要有用。我隻希望他好好活著,就夠了。」
沒有半點功利心,純粹是母親對孩子的期許。
劉靖愣住了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又軟又暖。
他定定地看了宋瑤半晌,見她眼底沒有絲毫動搖,隻有對孩子的珍視,忽然覺得方才的醋意有些可笑。
他和一個小娃娃搶什麼,應該慶幸有這麼個小東西在才對。
那是他們的骨血,終究在他心裡還是很有分量的。
「這小子倒是好命......」他低聲呢喃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。
隨即,他收緊手臂,將宋瑤牢牢圈在懷裡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「瑤兒,我的好瑤兒......」
他低下頭,在她額間印下細碎的吻,順著眉骨、鼻尖,一路吻過她的唇角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情動。
他既羨慕五哥兒能得到她這般純粹無瑕的感情,她的情誼是他求了兩輩子都沒有得到的。
又暗自竊喜,這個孩子,終究是將她徹底捆在了他身邊,讓她再也沒有離開的可能。
宋瑤被他吻得有些癢,收斂笑意,面無表情地靠在他懷裡,任由他在自己頸間廝磨。
這人,又開始了。
真是無語死了。
...
蘇瑜走在回柳花院的路上,路上有些過於安靜,除了她和隨身丫鬟再沒有別人,可她卻渾然不覺。
腦子裡不斷復盤這幾天的所作所為。
從找神婆散播流言,到剛才的挑撥離間,甚至被趙氏訓斥時的表現,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確實出格一些,但沒留下什麼把柄。
蘇瑜反覆篩了三遍,確認每一步都藏得嚴實,連自己都挑不出錯處,這才暗暗鬆了口氣,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。
隻要熬過這幾天,事情自然會順起來的。
可這笑意還沒在臉上焐熱,剛踏入柳花院的房門,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!
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,連呼救都來不及出口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。
再次睜眼時,周遭昏暗,牆面斑駁如。
蘇瑜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銹跡斑斑的刑架上,手腕腳踝都被粗麻繩勒得生疼,骨頭像是要被勒斷。
「這是哪裡?你們是誰?」蘇瑜掙紮著,聲音因恐懼而發顫。
視線漸漸適應黑暗,她才看清面前站著幾個黑衣人,個個面無表情,直看得她頭皮發麻。
「你們好大的膽子!可知我是誰?我是慶王的妾室,四哥兒的生母!你們敢動我一根頭髮,王爺定不會放過你們!」
蘇瑜強作鎮定,虛張聲勢。
她猜是慶王的敵對勢力綁了她,她是四哥兒的母親,這些人定是想用她拿捏王爺,隻要撐到王爺來救,總能翻身。
可話音剛落,為首的黑衣人便往前一步:「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。」
飛鷹露在面罩外的眼睛掃過她,「隻是有幾個問題,想請蘇姨娘好好回答。」
「我不知道,我什麼都不知道,你們應該去綁那宋瑤,她得寵,還生了五哥兒,她什麼都知道!」蘇瑜無比驚慌。
上一秒還在幻想母儀天下的風光,如今卻被捆在這陰曹地府般的地方。
來了這種地方,就算被救回去,也隻會被人認為失了清白。
蘇瑜不敢仔細想,恐懼像潮水般漫上來。
飛鷹沒再說話,隻是向旁邊的刑具走去,按照他的方法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來上一套。
隨著飛鷹的走動,他身後的陰影裡緩緩露出一個人。
蘇瑜看清那人的臉,先是狂喜,隨即臉色慘白。
「李公公......?」蘇瑜心臟撲通跳,驚恐不已,「您怎麼在這兒?」
「給蘇姨娘請安。」李進德見蘇瑜發現了他,不但不驚慌,反而笑眯眯道:「姨娘做了什麼,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吧?」
蘇瑜的心臟瘋狂擂動,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,以為是剛剛挑撥離間一事引得劉靖震怒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編個理由糊弄過去,說自己隻是給宋瑤請安,絕無他意,就聽李進德慢悠悠地補了一句。
「聽說這段時間,姨娘性情大變啊......真是奇了。」
真的細細查她,怎麼可能一點異常都沒有,光是把柳花院的下人盤問一遍,就可以發現很多奇怪的地方了。
比如說以往用膳時,是江南那邊的習慣,禮儀差一些,但在某日之後口味變了很多,就連禮儀都更偏向皇宮裡的規矩。
在比如走路姿勢也突然發生變化,就連日常用詞、斷句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。
很多事情可以騙人,但生活上的小細節不會。
不過李進德沒往重生一事上想,聯合前段時間蘇瑜找神婆的事,還以為她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上身了。
轟的一聲,蘇瑜腦子裡的思緒猛地炸開,汗毛直立,不可置信的看著李進德。
他都知道了?
那王爺呢,王爺不會......
「我、我不知道......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,李公公,你一定是弄錯了......」
蘇瑜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,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死寂的暗牢裡格外清晰。
李進德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,換上一聲冰冷的嗤笑:「看來蘇姨娘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。」
他往後退了兩步,隱入陰影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「好好審,掏乾淨了!」
李進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。
話音落,飛鷹手持刑具,在蘇瑜恐懼的眼神中走向她。
蘇瑜嘴唇哆嗦著,想說些什麼,一旁暗衛眼疾手快,用麻布將她嘴塞住。
「噓,別急,有話待會說。」
飛鷹眉頭一皺,食指放於唇前,對蘇瑜做了個噤聲的姿勢,並給了那暗衛一個認同的眼神。
不耗上點時間,動點功夫,怎麼彰顯他們暗衛的盡心儘力、恪盡職守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