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誤闖天家!暴君戀愛腦?那沒事了

第786章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

  太子劉立的性子,京中上下多少都有所耳聞。

  他與皇後宋瑤極為相像,甚至更甚,身上沒有半分皇子貴胄的驕矜架子,隨性得很。

  尋常時候,京城街頭的小攤販,都能看見這位殿下揣著個燒餅,蹲在路邊啃得津津有味,吃完還不忘給弟弟妹妹們各帶一份。

  七皇子劉佑體弱,腸胃嬌貴,每每吃了宮外帶回來的東西,總要不舒服幾回,驚動太醫。

  太子免不了被皇上一頓訓斥。

  可訓歸訓,下次出宮,他照舊帶。

  七皇子不推辭,給了就吃,毫無顧忌。

  是以不少人覺得,太子不講究東宮排場,或許是真的不在意這些虛禮。

  但另一部分心思深沉的老臣,細細咀嚼皇上這一系列舉動,卻慢慢品出另一層意味——

  皇上這是,在以其餘皇子,牽制太子。

  不把太子擡到獨一無二、無可撼動的位置,便是給其他人留了餘地,也給朝堂留了制衡。

  如此一來,幾位嫡出皇子,一夜之間,都成了權貴眼中值得下注的對象。

  明裡暗裡,示好的、拉攏的、試探的,絡繹不絕。

  就連鎮國公主劉核,門前都熱鬧了起來。

  隻是旁人找上她,圖的不是勸她爭位,而是想早早抱穩大腿,等將來局勢動蕩,便跟著她遠赴封地,遠離京城這攤渾水。

 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未來幾十年,京城未必太平。

  追隨深受皇後疼愛的鎮國公主,離開權力漩渦,駐守邊疆,未必不是一條安穩長遠的好出路。

  因此,投奔到劉核門下的人,不在少數。

  劉核也不扭捏,來者不拒,大大方方收下,行事光明磊落,半點不藏著掖著。

  不少老臣見了,暗中感嘆,鎮國公主兇襟氣度,頗有成大事之風,隻可惜是女兒身,若是男兒,前途不可限量。

  這話傳到劉核耳中,隻換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
  轉頭她便找了個由頭,把說這話的官員家的子弟,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頓。

  即便被人發現,她也絲毫不懼,理直氣壯得很。

  問就是:「你們長輩不是說了嗎,我不過是個女兒身。你不會真跟一個女孩子家家計較吧?不會吧不會吧?」

  什麼,你還真想計較啊?

  那她可不僅僅是個女孩子家家的了,她是瑤後唯一的女兒,是禦封的鎮國公主。

  若真想計較,那就好好計較計較嘍。

  人人都說,鎮國公主這睚眥必報的性子,活脫脫就是隨了皇後。

  唯有宋瑤本人,打死劉靖,她都不承認。

 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寬容的人。

  還是那句話,宋家人死的時候,她都沒有鞭屍。

  與劉核行事風格如出一轍的,還有她的龍鳳胎弟弟——瑞王劉佑。

  劉佑也毫不避嫌,光明正大招攬人手,甚至半是玩笑半是威脅地逼著人投靠自己,毫不掩飾。

  與之相比,楚王劉青則安靜得多。

  父皇既已選定兄長,他便不願再與兄長相爭。

  隻是夜深人靜,獨對孤燈,望月獨酌時,他一遍遍回想父皇突然立儲的緣由,心底仍有一絲難以壓抑的不甘。

  「沖喜有功?真是.......草率。」

  他輕聲感嘆。

  可轉念一想,這草率之中,又藏著必然。

  他因是母後的孩子,生來便享有尊榮與庇護,可相應的桎梏,如影隨形。成也母後,敗也母後,不外如是。

  托生在母後腹中,是他一生最大的幸事。

  若非如此,以父皇這般冷硬涼薄的性子,三哥的今日,未必不是他的明天。

  這場立儲風波之中,最安靜的,莫過於恭王府。

  三哥自母後昏睡那一日起,便閉門謝客,不問外事,半點不敢沾惹朝局。

  可即便他避之不及,仍有不少人想把他推出來攪局,源源不斷地有人上門示好、拉攏、試探。

  被逼到無路可退,三哥索性直接闖進宮,一頭紮進乾清宮,抱著父皇的大腿痛哭流涕。

  他說自己平庸無能,不堪大用,絕不敢與弟弟們爭搶皇位,隻願做一個閑散王爺,安穩度日。

  那一日,兄長也在。

  見三哥這般惶恐模樣,兄長面露動容,上前將人扶起,溫聲安慰,說都是兄弟,不必如此,他從未放在心上。

  不管兄長心中究竟如何,面子上,是給足了體面。

  可父皇......

  劉青仰頭,將一口烈酒悶入喉間。

  自始至終,父皇臉上沒有半分動容。

  從三哥進門,到他跪地痛哭,再到兄長出言勸解,皇上坐在龍椅上,神色淡漠,眼神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。

  彷彿跪在地上的,不是他的親生兒子,甚至不是一個活人。

  那無動於衷的眼神,連劉青看了,都遍體生寒。

  「父親,父皇,皇上.......」

  劉青垂眸,指尖微微收緊。

  從很早以前他便明白,父皇首先是皇上,其次才是父親。

  而每到這種時刻,他便越發慶幸——

  慶幸自己是母後的孩子。

  否則,以他的心性與聰慧,越是拔尖,死得越快。

  三哥如今的恐懼,並非沒有緣由。

  聽夏雀姑姑偶爾提起,從前的三哥,並非這般怯懦畏縮模樣。

  那時他身形肥胖,性情桀驁,甚至敢當面與母後頂撞,鋒芒畢露。

  可如今,他瘦得脫了形,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
  大哥早夭,二哥暴斃,四哥被賜死......這些兄弟的離去,父皇從未在意,連葬禮都未曾出席,其中涼薄甚至懶得掩飾。

  可七弟病重那一次,父皇卻皺了眉。

  現在想來,那眉頭緊鎖,是真的在擔心七弟嗎?

  未必。

  多半,是在憂心母後會因此憂心難安。

  確認母後不會太過牽挂,能安穩睡下之後,他便轉身去陪母後了。

  那一夜,守在七弟床前的,是他們兄妹幾人。

  「先皇當年,也是這般對您的吧。」

  劉青輕聲自語。

  他忽然明白,如今朝堂所有的暗流湧動、人心浮動,根源在哪裡。

  皇上隻是立了太子,卻沒有給太子與之匹配的權力、儀仗與地位。

  就像當年,先皇給了父皇太子依仗,卻始終沒有正式冊立他為太子。

  有名無實,有實無名。

  都不完整,也不安穩。

  「真是像極了一場輪迴。」

  劉青冷笑一聲,將手中殘酒,盡數潑向地面。

 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,已行的事後必再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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