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什麼叫做孤家寡人
傅瓊酥正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吃點心,她要控制身材,所以不能胡吃海喝。
一天隻有一小碟點心。
因此,她捨不得一下子吃完,一塊分成三份,早上吃一份,中午吃一份,晚上再吃一份。
傅瓊酥正吃著,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她擡起頭,還沒反應過來,房門就被推開了。
威遠侯夫人衝進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「快!快換衣裳!進宮謝恩!」
傅瓊酥愣住了。
她還沒來得及問,就被一群丫鬟婆子圍住了。
換衣裳的換衣裳,梳頭的梳頭,戴首飾的戴首飾,一通忙亂之後,她就被塞進了馬車裡。
直到馬車出了門,她才終於有機會問一句:
「母親,咱們去謝什麼恩?」
威遠侯夫人看著她,眼神複雜極了。
「皇上賜婚了。」她說,「把你賜給了五皇子。」
傅瓊酥的眼睛,一點一點地瞪大了:「什......什麼?」
他不就送了她一次?怎麼他們就要結婚了啊?!
威遠侯夫人嘆了口氣,把那道聖旨的內容說了一遍。
傅瓊酥聽完,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想起昨晚在馬車上,劉立說的那些話——
「我娶的,是威遠侯府的女兒。至於是哪個女兒,還沒定。」
她當時沒多想,隻覺得跟自己沒關係。
可現在,那個人,成了她的未婚夫。
傅瓊酥的腦子裡亂成一團,她想起他幫她撿糕點時那溫和的樣子,想起他送她回家時那淡淡的笑容。
她忽然覺得臉有點燙。
威遠侯夫人看著她那副模樣,心裡百味雜陳。
她這個女兒,從小到大,她沒怎麼有大的期許。
貪吃,沒心眼,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,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。她沒少罵她,沒少嫌棄她,覺得她沒出息,將來嫁不出去。
可現在,她成了五皇子妃。
而那個她傾注了所有心血、寄予了厚望的大女兒,連提都沒被提起。
威遠侯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麼,她隻能握緊傅瓊酥的手,輕輕說了句:
「到了宮裡,別亂說話。跟著母親,該行禮行禮,該謝恩謝恩。」
傅瓊酥點點頭,可她的心,早就飛遠了。
...
宮裡。
宋瑤端坐在上首,穿戴得整整齊齊,明艷照人。
她今日為劉立送行,穿的是最正式的宮裝,戴著點翠鳳冠,連妝容都比平時精緻了幾分。
這一身行頭,好看是好看,累也是真累。
可她願意,不是因為什麼皇後得有皇後的樣子。
而是那麼多人看著呢,她當然要好好出出風頭嘍。
不過,這脖子和腰實在是太酸了。
威遠侯夫人帶著傅瓊酥進來的時候,宋瑤正努力維持著端莊的坐姿。
兩人行禮,謝恩,說了一堆客套話。
宋瑤一一應對,目光時不時落在傅瓊酥身上。
這丫頭,今天換了身新衣裳,梳了個整齊的髮髻,看著比昨天拘謹多了。
她低著頭,不敢亂看,也不敢亂說話,規規矩矩地站在母親身後,像一隻被馴服的小兔子。
宋瑤有些想笑。
那天那個拉著她的手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姑娘,去哪兒了?
可她也知道,這是正常的。
身份不一樣了。
那天她是街上的姐姐,今天她是皇後。
傅瓊酥怕她,是應該的。
以前宋瑤不懂什麼叫做孤家寡人,現在她好像也能漸漸理解了,大概就是這樣。
隻要身份一顯露,原來的關係都會變化。
沒有人敢拿項上人頭,敢拿全家老小的前途、性命,來賭上位者的心情。
當然了,如果她下輩子能做皇帝,那就是讓她穿金戴銀、山珍海味,她也是願意的!
不過到時候劉靖要做她的攝政王才可以,她可不想天天處理政務。
宋瑤沒說破,隻是淡淡地應付著,偶爾和威遠侯夫人說幾句場面話。
一場覲見,就這麼波瀾不驚地結束了。
威遠侯夫人帶著傅瓊酥告退之後,宋瑤終於撐不住了。
她站起來,往寢殿走。
剛開始還努力維持著端莊的步子,走了幾步,就原形畢露了。
把鳳冠摘下來一扔,包括那些沉的東西,邊走邊扔。
冬青等人就在後面跟著接,一個接的比一個準。
尤其是秋英、玉梨這兩個會武的,大件都被她們接了去,鳳冠什麼的一個都沒壞。
...
等進了寢殿,宋瑤直接把自己狠狠摔到床上。
她趴在床上,臉埋在枕頭裡,整個人像一灘泥巴一樣攤著。
夏雀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:「娘娘!您沒事吧?」
宋瑤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:「沒事,讓我躺一會兒.......」
今天是風光了,但也要累死了,宋瑤好久沒這麼累了。
夏雀青看著她那副樣子,心疼得不行。
她知道娘娘今天不舒服。
葵水來了,本來就難受,還要強撐著穿戴那麼正式的行頭,應付那麼久的覲見。
娘娘能撐到現在,已經不容易了。
「娘娘,要不奴婢給您揉揉?」夏雀小聲問。
宋瑤擺擺手,示意不用。
她趴在床上,閉著眼睛,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。
宋瑤趴在床上,迷迷糊糊地想著這些,忽然聽見一聲輕輕的「喵」。
她睜開眼睛,看見床邊蹲著一隻貓。
白老虎。
她養的那隻小白貓,已經變成大胖貓了,圓滾滾的,毛茸茸的,正蹲在床邊,歪著腦袋看她。
那眼神,好像在說:你怎麼了?
宋瑤看著它,忽然就來了勁兒,伸手一把將它撈了過來。
白老虎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她抱進懷裡,一頭紮在它毛茸茸的身上。
「嚶嚶嚶,嘿嘿嘿,小貓咪~」
宋瑤把臉埋在它的毛毛裡,使勁蹭了蹭,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。
白老虎被她揉搓得懵了,四條腿亂蹬,想跑又跑不掉。
「喵!喵喵!」它發出抗議的叫聲。
宋瑤不聽。
她繼續揉,繼續搓,繼續把臉埋在它軟軟的毛毛裡。
毛毛又軟又暖,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貓味兒,蹭在臉上舒服極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