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 帝王的多疑
帳外,劉立等人,以及隨行的宗室、大臣,皆已趕到。
眾人神色各異,卻個個眉頭緊皺。
尤其是諸位皇子公主,看著安然無恙的宋瑤,心中皆是一陣後怕,臉色難看到了極緻。
母後素來嬌弱,沒有反抗之力,若真是遇上了,後果不堪設想。
即便他們知道,父皇肯定早就在母後身邊安排了重重暗衛,戒備森嚴。
可萬事總有萬一。
一想到他們那個溫柔和善的母後,可能遭遇刺殺,會落得這般下場,他們便覺得心口發緊。
憤怒與後怕交織在一起,眾人心底底滿是對刺客的恨意,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。
人群之中,劉核看著宋瑤,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,不顧父皇周身散發的威壓,上前握住宋瑤的手:「母後。」
宋瑤感受到女兒掌心的冰涼,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,眼不動聲色地微微搖頭,示意她不要再上前。
她心裡清楚,此刻劉靖怒火中燒,多疑到了極點,周遭的一切都被他納入猜忌之中。
這個時候,任何多餘的舉動,都可能引火燒身,還是避嫌為好。
在場所有人的情緒都極為激烈,唯獨宋瑤這個被刺殺的當事人,臉色平靜,沒有絲毫懼意。
甚至還有心思安撫惶恐的劉核。
宋瑤並非不明白此次變故的兇險。
刺客膽大包天,刀刀緻命,若是沒有胡雲佳這個替身,今日受傷的說不定就會是她。
隻是她覺得,劉靖會將她護得周全,身邊的暗衛、宮人,也會拼盡全力保護她,從未懷疑。
也正因這份信任,讓她即便身處這場刺殺風波之中,依舊能保持平靜,沒有害怕。
可劉靖卻截然不同,他心中的怒火與後怕,攀升至頂峰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他周身的戾氣,瀰漫開來,壓得在場眾人喘不過氣。
眼神更是陰鷙得可怕,掃過之處,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劉靖淡淡掃了一眼湊上前來的劉核,眼底沒有溫情,隻有一絲猜忌。
他伸手將兩人交握的手分開,動作不算粗暴,卻很強硬。
隨即再次將宋瑤更緊圈回自己的懷中,手臂綳得筆直,護得密不透風。
究竟是哪方人馬,敢在他的眼皮底下,行刺他的皇後?
劉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,多疑的心思此刻達到了頂峰,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這幾個孩子,會不會也牽扯其中。
就像宋瑤所想的那樣,此刻的他,沒有信任,隻有無盡的猜忌。
他暗自思忖,若是沒了瑤兒,這幾個孩子身上都流著瑤兒的血,於情於理,他們都是天然最具競爭力的繼承人。
可隻要瑤兒活著,以她任性的性子,向來隨心所欲,她的選擇,總能輕易影響他的判斷。
甚至能為劉核爭取到鎮國公主的封號,日後保不齊還會有別的心思,影響儲位之爭。
劉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諸位皇子公主,眼神淡漠,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,沒有多言,隻是將宋瑤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,此次刺殺之事,定然與誠郡王妃那個孩子,脫不了幹係。
搞不好就是所謂的氣運反噬。
但也可以看出,氣運已經不再那麼偏愛他們了。
必須要藉助此事,藉助皇後被刺的這一名頭,調動天下人的目光,將這兩人徹底剷除,以絕後患!
他倒要看看,到了如今這般地步,那虛無縹緲的氣運,還能不能護得住他們!
劉靖擡眼,目光掃過在場眾人:「傳朕旨意,秋獵提前結束,即刻整頓行裝,準備返程!」
「令隨行八千禁軍,立刻封鎖整個營地,以及周邊所有山林要道,即刻展開地毯式搜查,務必將所有刺客、同黨,悉數抓捕歸案!」
「再傳軍令,命楚王劉青即刻動身,持朕軍令,前往周邊衛所,調遣一萬精兵,火速趕來營地,加入搜查,但凡有可疑之人,一律先行扣押,膽敢反抗者,格殺勿論!」
「朕倒要看看,究竟是哪裡來的狂徒,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,行刺皇後,肆意妄為!」
「朕定要將其碎屍萬段,株連九族,以儆效尤!」
一道道旨意,冰冷狠厲,擲地有聲,在場眾人無不心驚,紛紛躬身領旨。
旨意下達完畢,劉靖才轉頭,目光落在鳳帳之內,似乎在權衡。
胡雲佳本就是一枚棄子,若沒有今日這場刺殺,待秋獵結束,她就是一死,絕無生還可能。
可她今日替宋瑤擋下了這場災禍,做了這個替身,死在了刺客刀下,也算有了幾分價值。
沉默片刻,劉靖再次開口:「帳中女子,替皇後擋下災禍,護駕有功,便以郡主之禮,厚葬吧。」
這般做,一來是做給全天下人看,皇後的重量是遠超皇家子嗣的。
二來,也能落實此次皇後被刺殺之事,讓後續徹查、處置四皇子一脈,更加名正言順。
而就在此時,一名侍衛快步從營地西側趕來,單膝跪地,對著劉靖沉聲稟報:
「啟稟皇上,屬下已將皇後娘娘此前所見的灰衣可疑人,成功抓捕,現已在審訊中!」
此言一出,在場眾人瞬間精神一振,隨即又被更深的惶恐籠罩,大氣都不敢喘。
生怕那灰衣人牽扯到自己身上,惹來殺身之禍。
眾人心中滿是驚懼不已。
要知道,此次秋獵,是皇上登基以來舉辦的最盛大的皇家活動,朝野上下,無論是宗室親眷,還是朝中大臣,都爭著搶著隨行。
一來是為了在皇上面前表現,二來也是為了沾染皇家榮光。
可誰也沒有想到,會發生皇後被刺這般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人群中,不少人已然悄悄擦起了冷汗,指尖冰涼,神色慌張。
他們未必真的做了什麼,也未必與刺客有牽連。
可他們害怕,害怕自己身邊的人、自己的族人,真的暗中做了什麼出格的事。
一旦被牽連,便是滿門覆滅、株連九族的下場,容不得他們不慌。
這其中,尤以忠親王最為焦灼。
他心頭的惶恐遠超旁人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,連手心都冒著冷汗。
原因無他,隻因他有個皇子外孫——三皇子劉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