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七個人一起收拾碗筷,搪瓷碗碰撞的聲音在四合院的正屋裡響得熱鬧。張秀娟捧著空飯盆,看著盆底光溜溜的,忍不住笑著說:「雨晴,你可真是火眼金睛!多虧你說多放一碗米,你看這飯吃得一點沒剩,要是按三碗半煮,指定不夠吃。」
張雨晴正拿著抹布擦桌子,聞言眨了眨好看的眼睛,笑著回應:「可不是嘛,今天男生們搬傢具累壞了,飯量大很正常。下次咱們再做飯,心裡就有準頭了,按人頭多算小半碗準沒錯。」幾人分工明確,歐陽穗和許洪亮負責把碗筷搬到廚房清洗,張志文則拿著掃帚掃地,孟桂娟和張秀娟幫忙擦竈台,郭雪最機靈,主動拎起垃圾袋,說要「承包所有臟活累活」。
不到半小時,廚房就收拾得乾乾淨淨:碗筷瀝幹水放進了新買回來的碗櫃,竈台擦得鋥亮,地面掃得連一片菜葉都沒有。張雨晴最後檢查了一遍煤爐,確認爐火已經封好,才轉身鎖上四合院的大門。
「我感覺咱們自己做飯,比外面小飯館好吃多了!」郭雪走在最前面,蹦蹦跳跳地說,「尤其是那個土豆燉雞塊,我剛才差點把骨頭都嚼了!」其他人紛紛點頭,許洪亮笑著附和:「沒錯,外面飯館的菜要麼太鹹,要麼沒滋味,還是咱們自己做的實在。」
七個人沿著衚衕往前走,一路說說笑笑,很快就到了岔路口——往左邊走是回華清大學的路,往右則是京師大學的方向。「那我們就往這邊走了!」張志文揮了揮手,帶著孟桂娟和張秀娟朝京師大學的方向去,歐陽穗和許洪亮也跟張雨晴、郭雪朝華清大學走去。
夜裡的風比白天冷,刮在臉上像小刀子,幾個人幾乎是一路小跑,鼻尖都凍得通紅。
推開宿舍門,屋裡黑漆漆的沒開燈,張雨晴打開燈,才發現宿舍裡空蕩蕩的。郭雪放下書包,疑惑地說:「奇怪,姜蕊和王雅琪呢?怎麼沒人在?」
張雨晴坐在床邊脫外套,聞言看了她一眼,笑著提醒:「你忘了?姜蕊說要去做家教,王雅琪……應該是跟她對象約會還沒回來吧。」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,「不過這樣也好,今晚宿舍就是咱們倆的天下,清凈。」郭雪立刻點頭,湊到她身邊,好奇地問:「那你今晚打算幹啥?要不要一起聊會兒天?」
張雨晴沒立刻回答,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然後伸手摸了摸暖氣片——宿舍裡的暖氣供得很足,指尖一碰到就傳來暖融融的溫度。她搓了搓手,從書包裡翻出紙和筆,放在桌上。郭雪湊過來一看,眼睛立刻亮了:「你這是要給你的山哥寫信?」
「嗯。」張雨晴笑著點頭,拿起筆,「好幾天沒給他寫信了,得跟他說說四合院的事。」
張雨晴筆尖一頓,突然話鋒一轉,看向郭雪:「雪兒,我問你個事——你覺得歐陽學長怎麼樣?」郭雪愣了一下,隨即老實回答:「歐陽學長人挺好的啊,人品正、學習好,還不嬌氣,肯定受女生喜歡。你問這個幹啥?」
「我是想幫你牽牽線。」張雨晴放下筆,認真地說,「你看桂娟和小文哥都處對象了,歐陽學長和許洪亮都是不錯的人,你有沒有喜歡的?要是有,我幫你………。」
郭雪一聽,連忙擺手,臉頰都紅了:「不行不行!我還小呢,不想搞對象。再說,許洪亮心裡的女神是你,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總不能把我硬塞給他吧?我對他根本不來電,他也不喜歡我。」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歐陽學長確實是學霸,也是很多女生的男神,但我對他隻有尊重,沒別的心思。我呀,就等我夢中的白馬王子出現呢,這事不急。」
張雨晴見她態度堅決,隻好嘆了口氣:「行吧,那我不催你了。不過要是以後遇到喜歡的,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。」說著,她重新拿起筆,低頭開始寫信。
信裡,張雨晴詳細說了自己在京市買四合院的事,還提到了同學們幫忙收拾、一起做飯的趣事,字裡行間滿是歡喜。寫完給張念山的信,她又分別給江洋和張瑞清寫了信,問了問家裡服裝廠、廢品收購站和服裝店的經營狀況,還特意叮囑江洋,天冷了要多給月月加件衣服,別凍著。
等寫完三封信,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透,宿舍裡的掛鐘指向了晚上十點多。郭雪已經洗漱完,爬上了上鋪,見張雨晴還坐在桌前,疑惑地問:「雨晴,你怎麼還不睡啊?都這麼晚了。」
「還有點事沒做完。」張雨晴伸了個懶腰,笑著說,「你還記得上次我答應張老師,要幫他寫首歌詞嗎?這些日子太忙,把這事耽擱了。說話得算數,我得趕緊把歌詞整理出來,等放寒假就能直接去他的錄音棚錄音了。」
郭雪恍然大悟,連忙點頭:「行!那你快點寫,寫完早點睡,我不跟你說話,不打擾你。」說著就拉上了床簾,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張雨晴筆尖劃過紙張的「沙沙」聲。
張雨晴握著筆,思緒卻漸漸飄遠——飄到了上一世,她和張念山相親相愛的日子。那時候他們都有家庭、有孩子,明明深愛著對方,卻因為責任隻能隔著距離相望,到最後也沒能走到一起。可即便如此,他們的感情卻深到願意為對方付出生命,那種遺憾,她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突然,靈感像潮水般湧來。她想把上一世的遺憾寫進歌詞裡,也想把這一世和張念山重逢的歡喜寫進去。她咬了咬筆桿,大膽地給歌詞取了個名字——《來生,我要做你的妻》。
有了主題,歌詞寫起來格外順暢。她寫下:多希望相遇時我正好未嫁,你也沒娶,可命運又偏離,嘆相見恨晚,難如意。錯位人生軌跡,隻能把愛意藏在心底,無數次在夜裡在夢裡想你相偎相依,來生我再等你來取我為妻,今生隻能做你的知己,偏偏我們相愛卻不能在一起,隻能默默守護著你,是你讓我太過著迷卻難做唯一難捨難棄,你幸福就可以。來生我等你早點相遇,等你娶我為妻」。筆尖在紙上跳躍,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緒,順著墨水一點點落在紙上,字裡行間滿是她對張念山的深情。
寫完最後一句,張雨晴伸了個懶腰,看著紙上的歌詞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上一世的遺憾已經無法彌補,但這一世,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張念山的手,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,再也不留下任何遺憾。
就在這時,宿舍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,姜蕊裹著厚厚的圍巾走了進來,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。「姜蕊,你怎麼現在才回來?」張雨晴擡頭,看到她凍得通紅的臉,連忙問道。
姜蕊一邊用嘴哈氣暖手,一邊摘下圍巾,笑著解釋:「給僱主家的小孩上課,本來說好隻教半天,結果僱主看我對孩子有耐心,就讓我教到晚上,還留我在他們家吃了晚飯。」她頓了頓,從布袋子裡掏出個蘋果遞給張雨晴「這是僱主家給的,說讓我帶回來給室友嘗嘗。」
張雨晴沒接蘋果,輕聲問:「僱主家怎麼樣?孩子聽話嗎?」
「挺好的!」姜蕊點頭,「孩子爸媽不在家,跟著爺爺奶奶和叔叔一起過,老人家特別和藹,孩子也聽話,就是數學有點差。對了,孩子的叔叔人也很好。」
張雨晴聞言,眼神認真了些,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醒:「那就好。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,還是要保護好自己,凡事多留個心眼。」她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,卻希望姜蕊能明白其中的意思——人心複雜,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。
姜蕊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紅著臉點頭:「謝謝你,雨晴,我知道了,我會注意的。」她看了眼桌上的歌詞,又問,「這麼晚了,你怎麼還沒睡?」
「馬上就睡。」張雨晴伸了個懶腰,指了指王雅琪的空床,「王雅琪今晚不回來嗎?」
姜蕊朝那張空床瞥了一眼,小聲說:「跟她對象約會去了,昨天晚上就沒回來。」張雨晴點點頭,沒再多問——王雅琪的事她不想過多參與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,隻要不影響別人就好。
姜蕊洗漱完後,宿舍裡徹底安靜下來。張雨晴把歌詞和書信收進書包,躺在床上蓋好被子,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落在枕頭上。她閉上眼睛,腦海裡閃過張念山的笑臉,心裡滿是期待——等寒假見面,她一定要把歌詞唱給他聽,還要告訴他,這一世,她隻想做他的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