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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7章 咱們還是走著去比較合適

重生80小辣妹 艷石衣 3013 2026-01-06 16:11

  天剛蒙蒙亮,窗欞上還蒙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,張念山和張雨晴便悄無聲息地起了床。

  卧房外的院子裡,獵鷹和黑熊早已整裝待發,青布褂子上的褶皺被仔細撫平,腰間各自別著一柄短刃,眼神裡透著一股隨時待命的銳利。張念山隔著窗縫掃了他們一眼,微微頷首,壓低聲音吩咐:「你們倆繼續在鎮子裡打探,重點盯著莊主府切記,凡事留三分餘地,別打草驚蛇。」

  獵鷹和黑熊沉聲應下,轉身時腳步輕得像兩片飄飛的落葉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清晨的薄霧裡。

  用過早飯的時辰,客棧大堂裡漸漸熱鬧起來,三三兩兩的鎮民聚在桌前,喝著粗劣的糙米茶,聊著家長裡短。張念山和張雨晴選了個靠窗的角落,面前擺著兩碟鹹菜、一碗小米粥,看似慢條斯理地用著餐,耳朵卻早已豎了起來,將鄰桌的閑話一字不落地收進耳中。

  「你們聽說了沒?離咱們鎮最遠的那個山坳村,王阿婆昨兒夜裡沒了!」一個穿著短褐的漢子放下茶碗,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,「聽說是老死的,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,還是今早鄰居去借瓢米,才發現人已經涼透了。」

  「可不是嘛!」旁邊一個婦人嘆了口氣,往嘴裡扒了口粥,「我還聽說,王阿婆就剩一個侄女了,前幾年嫁到外鄉,聽說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怕是連給阿婆買口薄皮棺材的錢都拿不出來呢!」

  「唉,造孽哦!」又一個老漢搖著頭接話,滿臉的同情,「那山坳村偏得很,咱們清風鎮看著不大,可從鎮口走到那兒,全是彎彎繞繞的山路,靠兩條腿走,少說也得一整天的功夫,來回一趟,人都得散架。」

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說得唏噓不已,卻沒注意到,鄰桌的張雨晴聽到這話時,眼底倏地掠過一抹精光。

  她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,擡眼看向對面的張念山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,不過一瞬,便各自瞭然。張念山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鹹菜,嘴角極淡地勾了勾,那是他們之間獨有的信號。

  李國慶就站在張念山身邊,身後還跟著王立國和陳寶和兩個隊員。瞧著自家師長和嫂子眉來眼去的模樣,隻覺得一頭霧水,撓了撓後腦勺,嘴裡嘟囔著,也不敢多問,隻能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。

  一頓飯吃得平靜無波,待放下碗筷,張念山才淡淡開口:「吃飽了,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。李國慶你們三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
  「是!」李國慶立刻起身,腰桿挺得筆直。

  王立國和陳寶和也連忙跟上,兩人對視一眼,眼裡滿是疑惑,卻還是乖乖地跟在後面。

  一行人出了客棧,沿著青石闆鋪就的小路緩步而行。清晨的風帶著山間的潮氣,拂過臉頰,帶著幾分涼意。張念山走在前面,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身旁的張雨晴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柔荑。

 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張雨晴微微一愣,隨即反手握住他,擡頭看向他含笑的眼眸。

  「夫人,」張念山的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她聽清,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,「這山路漫漫,怕是要走上一整天,要不要為夫去雇輛馬車,也好讓你少受些顛簸之苦?」

  張雨晴抿唇一笑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湊近他耳邊,同樣輕聲回應:「老爺,這馬車動靜太大,反倒惹人注目。依我看,咱們還是走著去比較合適。」

  她頓了頓,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:「你想想,王阿婆的侄女回鄉奔喪,哪有坐著馬車風風光光的道理?咱們正好借著這個由頭,就扮作那從外鄉趕來的侄女和侄女婿,往後在這清風鎮落腳,也算是有了個名正言順的身份,誰還能懷疑到咱們頭上?」

  張念山聽完,眼底的笑意更濃,捏了捏她的手心,朗聲笑道:「還是夫人想得周全。」

 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落在身後幾步遠的李國慶耳中。他猛地一拍腦袋,總算回過味來,恍然大悟般地低呼一聲:「原來如此!」

  他連忙追上兩步,對著身後的王立國和陳寶低聲吩咐:「你們兩個,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跟上!別掉隊!也別多嘴多舌的,記住了,咱們是陪著夫人來奔喪的,都放機靈點!」

  王立國和陳寶和這才明白過來,連連點頭,臉上的疑惑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瞭然和警惕。

  一行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著,張念山和張雨晴走在最前頭,十指緊扣,看似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,實則目光銳利,一邊走,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沿途的風土人情。

  路邊的屋舍大多是土牆黛瓦,透著一股子古樸陳舊的氣息,偶爾有鎮民路過,見了他們這幾個生面孔,都會投來幾分好奇的目光。張念山和張雨晴隻是微微頷首,神色平靜,絲毫看不出異樣。

  他們將沿途的岔路、村落的分佈、甚至是哪戶人家門口種著幾棵樹,都默默記在了心裡。清風鎮看似平靜,實則處處透著詭異,這些看似無用的細節,保不齊將來就能派上大用場。

  偶爾有幾輛馬車從身邊駛過,車軲轆碾過青石闆路,發出「咕嚕咕嚕」的聲響。趕車的漢子揚著鞭子,吆喝著牲口,見了他們,也隻是隨意掃了一眼,便匆匆離去。

  日頭漸漸升高,又漸漸西斜。

  從清晨走到午後,再從午後走到夕陽西下,幾人的腳步從輕快變得沉重,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李國慶和兩個隊員早已累得氣喘籲籲,卻不敢抱怨半句,隻能咬著牙跟上。

  唯有張念山和張雨晴,依舊步伐穩健,彷彿腳下的山路不過是尋常的庭院小徑。

  終於,在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時,那座藏在山坳裡的小村落,終於出現在了眼前。

  張雨晴擡眼望去,目光落在村子最盡頭的那間土屋上。

  那便是王阿婆的家。

  四面都是夯土砌成的牆壁,牆皮早已斑駁脫落,露出裡面褐色的泥土,有些地方甚至裂開了細細的口子,風一吹過,彷彿都能聽見土牆簌簌掉落塵土的聲音。屋頂鋪著的茅草枯黃髮黑,參差不齊地耷拉著,幾扇窗戶上糊著的麻紙破了好幾個洞,透著一股子破敗潦倒的氣息。

  院子的籬笆牆塌了大半,歪歪扭扭地倚在牆邊,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,顯然是許久沒有打理過了。

  看著眼前這幅景象,張雨晴的心微微沉了沉。

  這王阿婆家,是真的窮。

  而這份窮,恰好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。

  張念山握緊了她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,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
 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,落在了那間破敗的土屋上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
  山坳裡的風,帶著幾分寒意,呼嘯而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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