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雨晴此刻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，連耳垂都紅得透亮。她攥著衣角的手指蜷得發白，腦袋快垂到兇口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還帶著點刻意的討好：「老、老公……你看我們來都來了，可不可以……下一站不下車啊？」
她偷偷擡眼瞄了張念山一眼，見他依舊闆著臉，趕緊補充道：「你看我把車票都買了！要是下一站下車，鐵路部門不給退的，這三張票一百多塊錢呢！」說到錢，她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許，帶著點心疼。
張念山強忍著笑意，故意闆著張冷冰冰的臉，眉峰微挑：「我媳婦現在可是開了好幾個公司的大老闆，還能差這幾個錢？」他的聲音故意放得嚴肅，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寵溺，還是洩露了心思。
「差！我怎麼不差錢！」張雨晴急忙擡頭，腦袋點得像搗蒜，語速都快了幾分，還帶著點結巴，「老、老公你想想，這錢鐵路又不給退，咱們不能讓他們白賺這個便宜啊！」
她鼓起小臉，伸出白皙的手指，一根一根掰著跟他算賬，頭還一點一點的，認真得不行：「你看，咱們把省下來的錢，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讓他們能上學；或者咱們攢著建學校，再不然捐給紅十字會、捐給孤兒院也行啊！這多有意義！錢得花在刀刃上，不能白白浪費！」
她說得口乾舌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著兩顆小星星，滿是認真的模樣。張念山看著她這副小財迷又心懷善意的樣子，心裡早就軟得一塌糊塗，快要被眼前這個小丫頭融化了。可他還是硬憋著，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，沉聲道：「既然這樣，那就要看你怎麼表現了。」
張雨晴跟他認識這麼多年，怎麼會不知道他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？她偷偷四下張望了一圈——這個卧鋪隔間總共四個鋪位，她買了三個，剩下的那個上鋪也空著，整個隔間就他們兩個人，倒是不用擔心被人看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，猛地擡起頭，踮起腳尖，像小雞啄米似的在張念山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。那一下又輕又快，帶著點羞澀的溫熱，落在他的皮膚上，像羽毛輕輕搔過。
親完之後，她趕緊退開半步，挑著好看的眉毛，那雙像小狐狸一樣靈動的眼睛眨巴眨巴，帶著點試探地問：「山、山哥，這樣可以了嗎？」
張念山慢悠悠地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：「不行，太膚淺了。」
「啊？」張雨晴愣了一下，隨即咬了咬嘴唇，心裡想著：反正都已經豁出去了，還怕什麼！她索性心一橫，再次踮起腳尖，雙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，湊到他耳邊，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軟糯又深情地輕聲說：「老公！我愛你，永遠永遠都愛你。」
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，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甜得人心頭髮顫。話音剛落，她又在他另一邊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，這次的吻比剛才更久了些，帶著十足的誠意。
張念山再也忍不住，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。他反客為主，低下頭，在她柔軟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，像對待稀世珍寶一樣，小心翼翼的，卻帶著滿滿的愛意。
唇瓣相觸的瞬間，張雨晴的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放鬆下來，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裡，臉頰貼著他堅實的兇膛，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。那聲音沉穩而安心，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的慌亂和不安。
她擡起頭，眼神裡帶著點嬌滴滴的依賴，聲音軟糯：「老公，這下……我們下一站可以不下車了吧？」
張念山無奈又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，指尖劃過她柔軟的髮絲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「可以。」
得到肯定的答覆，張雨晴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，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，像雨後初晴的太陽，明媚又動人。
張念山看著她開心的樣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鬆開她，轉身從放在一旁的軍用包裡拿出一條幹凈的白床單，動作麻利地鋪在空著的對面鋪位上。那床單帶著淡淡的陽光味，顯然是特意洗過晾乾的。
鋪好床單後，他又從包裡往外拿東西——一袋洗得乾乾淨淨的蘋果和橘子，個個飽滿鮮亮；還有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，外面裹著一層棉布，看起來沉甸甸的。
張雨晴看著那個保溫桶，心裡有些發懵，好奇地湊過去，指著保溫桶結巴地問：「老、老公，這裡面是……是什麼啊？」
張念山擡起頭，停下手裡的動作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：「其實，在幾天前，我就知道了你心裡的小算盤。」
「啊？」張雨晴瞪大了眼睛，一臉難以置信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「你、你怎麼知道的？我、我明明藏得很好啊！」她的聲音帶著點慌亂，心裡嘀咕著：難道是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？
張念山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繼續說道：「你每天晚上偷偷在被窩裡翻筆記本，還對著地圖看彭城的位置，以為我不知道？那麼大的動靜，我怎麼可能沒察覺？」
他頓了頓，眼神裡滿是寵溺：「我知道你想去彭城做電子生意，也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，為了肚子裡的孩子。我之前攔著你，是怕你懷著身孕奔波受累，不安全。」
「那、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？」張雨晴的聲音依舊帶著點結巴，心裡又感動又愧疚。她沒想到，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，而他卻一直沒說，隻是默默關注著她。
「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堅持。」張念山拿起保溫桶，打開蓋子，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，飄滿了整個卧鋪隔間，「而且，我知道你一旦決定的事情，就不會輕易放棄。既然攔不住你，那我就隻能陪著你一起去，也好照顧你。」
保溫桶裡，燉得軟爛的雞湯冒著熱氣，裡面還飄著幾塊鮮嫩的雞肉和紅棗枸杞，看起來營養又美味。「這是我早上起來給你燉的雞湯，你懷著身孕，路上得補補。」張念山舀了一勺雞湯，遞到她嘴邊，「快嘗嘗，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。」
張雨晴看著遞到嘴邊的雞湯，眼眶瞬間紅了。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，張開嘴喝下那勺雞湯。雞湯溫熱鮮香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熨帖了她的五臟六腑，也溫暖了她的心房。
她哽咽著，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，還有點結巴：「好、好好喝……老公，謝、謝謝你。」她沒想到，張念山不僅沒有怪她瞞著他偷偷跑出來，還特意燉了雞湯，陪著她一起去彭城。
張念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裡一緊，放下保溫桶，伸手將她摟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柔聲安慰道：「傻瓜，跟我還客氣什麼？你是我媳婦，我不疼你疼誰？」
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，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。張雨晴靠在他的懷裡，再也忍不住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他的襯衫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但這次的眼淚，不是因為尷尬，也不是因為慌亂，而是因為感動和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