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青燕服裝廠的新廠房裡，新款休閑裝和童裝一批批生產出來，堆得倉庫滿滿當當，蘇青心裡清楚，貨再好，賣不出去也是白搭。她早就琢磨透了，做服裝生意，生產是根基，銷售就是命脈。要是守著倉庫等客戶上門，那得等到猴年馬月？必須主動出擊，把銷售渠道鋪得又寬又廣。

　　思來想去，蘇青定下了「線上+線下」兩條腿走路的法子。這「線下」是老本行，穩紮穩打；「線上」則是趕時髦，抓的是當時剛冒頭的新鮮路子——郵購。

　　先從線下渠道忙活起來。蘇青領著三個銷售人員，兵分四路，跑遍了全國二十個地級市。出發前，她特意讓倉庫挑了最亮眼的幾款樣品，裝了滿滿兩大箱，還列印了厚厚一沓產品介紹，上面明明白白寫著面料、尺碼、批發價。

　　每到一個地級市，他們先直奔當地最熱鬧的百貨大樓。那個年代，百貨大樓就是城裡人買衣服的首選地，人流量大，信譽也好。蘇青他們進去也不怯場，直接找採購部的負責人，把樣品往桌上一擺。

　　「領導你看看，咱們這牛仔外套，水洗棉的料子，摸著多舒服，版型寬鬆，年輕人中年人都能穿；還有這款小熊連衣裙，純棉的，不掉色不起球，小孩子穿著放心。」蘇青一邊說，一邊把衣服遞過去，讓對方親手摸面料、看做工。

　　採購負責人一開始大多帶著點懷疑，畢竟青燕是個新牌子。可等他們翻來覆去看過樣品，又聽蘇青報出實在的批發價，再加上蘇青承諾「賣不掉的滯銷款，隻要沒破損，咱們包換」，不少人當場就動了心。

　　「行，先給我們上二十個款式，每個款式拿五十件試試水，要是賣得好，以後長期合作！」這是蘇青聽得最多的話。

　　就這麼跑了兩個多月，蘇青他們硬是跟二十個地級市的百貨大樓都簽下了供貨協議，每家大樓都在女裝區和童裝區給「青燕服裝」設了專櫃。專櫃的裝修不用多豪華，蘇青就要求掛個醒目的牌子，擺上整齊的樣品，再配個熱情的導購員。

　　專櫃一開張，效果立竿見影。那些款式新穎、價格親民的休閑裝和童裝，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顧客。尤其是童裝區，卡通圖案的連衣裙和耐磨的工裝褲，每天都能賣出去幾十件，導購員忙得腳不沾地。

　　除了百貨大樓的專櫃，蘇青還惦記著那些小零售商。她知道，很多鎮上的服裝店老闆，沒那麼多本錢去百貨大樓進貨，更願意去批發市場挑貨。於是，她又在每個地級市的大型批發市場裡，租了個小攤位，設了青燕服裝的批發點。

　　批發點的價格比給百貨大樓的略低一點，還允許小老闆們混批——不用一個款式拿幾十件，十件八件也能批。這下可把小零售商們樂壞了，每天都有不少人擠在批發點裡挑挑揀揀。

　　「老闆，這款衛衣給我來十件，五個顏色各兩件！」

　　「我要這款工裝褲，拿八件，尺碼都要120的，我那店專做童裝！」

　　批發點的售貨員一邊麻利地拿貨打包，一邊樂呵呵地記賬。蘇青看著賬本上每天噌噌往上漲的銷量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
　　線下渠道鋪得差不多了，蘇青又把心思放到了「線上」——跟郵購公司合作。那個年代，互聯網還沒普及，郵購就是最時髦的「線上購物」。人們看著郵購目錄上的商品，選好款式和尺碼，寫信或者打電話下單，再通過郵局匯款，商家就把貨寄過去。

　　蘇青打聽了好幾家郵購公司，最終選了一家在全國都有點名氣的。她帶著樣品找上門，跟公司負責人談合作。

　　「我們的衣服，質量絕對有保障，每一件都經過三次質檢。而且款式都是最新的，價格也實惠，肯定能吸引顧客。」蘇青拍著兇脯保證。

　　郵購公司的負責人也不是吃素的，先拿了幾件樣品回去，自己洗了洗、摸了摸，確認質量沒問題，這才跟蘇青簽了協議。

　　協議簽好後，蘇青就忙著配合郵購公司製作郵購目錄。她挑了最受歡迎的三十個款式，每個款式都拍了清晰的照片，配上簡單易懂的介紹——「純棉牛仔外套，寬鬆版型，耐磨不褪色」「卡通連衣裙，精梳棉面料，柔軟親膚」。價格、尺碼也標得清清楚楚，還特意註明「滿五十元免郵費」。

　　郵購目錄印出來後，幾十萬份被分發到全國各地的郵局、書店，甚至夾在報紙裡送到千家萬戶。沒過多久，訂單就像雪片一樣飛來了。

　　有從偏遠小鎮寄來的信，字歪歪扭扭的，寫著「我要目錄上的藍色運動套裝，尺碼XL，錢已經匯過去了，請儘快寄來」；有打電話到廠裡訂貨的，聲音脆生生的，是個小姑娘，說「我想要那款小兔子連衣裙，要110的尺碼」。

　　蘇青專門安排了兩個員工，負責處理這些郵購訂單。他們每天拆信、登記、打包、去郵局寄件，忙得不可開交。有時候訂單太多，晚上還要加班加點。

　　有個員工忍不住跟蘇青感慨：「蘇廠長，真沒想到啊，咱們坐在廠裡，就能把衣服賣到全國各地，這郵購可真神奇！」

　　蘇青笑著說：「這就是新路子，以後咱們還要多琢磨這種新法子。隻要能把衣服賣到顧客手裡，不管是線下還是線上，都是好路子。」

　　就這樣，「線下專櫃+批發市場批發點+線上郵購」的銷售網路，被蘇青穩穩地搭建了起來。青燕服裝廠的衣服，不僅走進了各大城市的百貨大樓，還擺上了小鎮服裝店的貨架，更通過一封封信件、一個個包裹，送到了全國各地的消費者手裡。

　　倉庫裡的貨，一批批運出去，又一批批生產出來，流水線上的機器聲從沒停過，工人們的臉上都帶著笑——訂單多，工資就高，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。

　　這天晚上，蘇青和陸庭州坐在辦公室裡，翻看著厚厚的銷售賬本。賬本上，每個月的銷售額都在往上跳，二十個地級市的專櫃銷量穩步增長，批發點的訂單絡繹不絕，郵購的訂單也越來越多。

　　「照這個勢頭下去，咱們的廠子，很快就能在全國打響名氣了。」陸庭州看著賬本，眼裡滿是欣慰。

　　蘇青點點頭，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，心裡充滿了幹勁。她知道，銷售渠道的打通，隻是青燕服裝廠發展的又一個起點。未來，她還要把「青燕」這個牌子做得更響，讓更多人穿上他們生產的、好看又實惠的衣服。

　　窗外的月光，灑在新廠房的屋頂上，也灑在蘇青充滿希望的臉上。她看著遠方，彷彿看到了一輛輛滿載著青燕服裝的貨車，正駛向祖國的大江南北；彷彿看到了千千萬萬的消費者，穿著他們的衣服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
　　這條路，她走得踏實，也走得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