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的午後，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欞，在泛黃的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陸曉燕正低頭寫作業，前排兩個女同學的對話突然飄進她的耳朵裡——

　　「我媽昨天去鎮上買了個肚兜，上面綉著小老虎，可好看了！賣東西的阿姨說，那是蘇嬸做的，每個都有『青』字標記呢！」

　　「真的嗎？我媽也說要給我買蘇嬸做的口水巾，說比供銷社的軟和，洗了還不縮水！」

　　陸曉燕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，心裡像揣了顆熱乎乎的糖。她擡起頭，小聲說道：「那個蘇嬸，是我媽媽。」

　　兩個女同學驚訝地轉過身，圍著她追問：「真的嗎？蘇嬸是你媽媽？那你是不是經常能穿新肚兜呀？」

　　「你媽媽的手也太巧了吧！能不能讓她幫我綉個小兔子的肚兜呀？我可以給錢！」

　　周圍的同學也被吸引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問著蘇青做小物件的事。陸曉燕挺直小身闆，驕傲地說起媽媽怎麼設計圖紙、怎麼教村裡阿姨做肚兜，說起縣城小賣部都在賣媽媽做的東西，眼裡的光芒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。

　　放學鈴聲一響，陸曉燕幾乎是跑著回家的。剛進院門，她就沖著正在整理布料的蘇青大喊：「媽！我們班同學都知道你做的肚兜好看啦！她們還問我能不能幫她們定製呢！」

　　蘇青放下手裡的碎布，笑著迎上去：「是嗎？咱們曉燕在學校是不是很威風呀？」

　　「嗯！」陸曉燕用力點頭，拉著蘇青的手，把學校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，「小紅說她媽媽買了你的肚兜，還說要推薦給她鄰居；小剛還問我，你能不能給男寶做綉小飛機的肚兜，他弟弟下個月過生日，想要一個當禮物呢！」

　　正說著，陸建國也背著書包回來了，一進門就興奮地嚷嚷：「媽！我們班同學看到我穿的新棉襖，都問是不是你做的！我說『是』，他們都羨慕我，說我媽媽手巧！」

　　原來，陸建國穿的棉襖，是蘇青用收購的舊絨布改做的，裡面填了新棉花，袖口和領口還縫了一圈淺藍色的花邊，既暖和又好看。班裡同學之前就見過他穿的新布鞋，現在又看到新棉襖，都知道他媽媽會做手工，紛紛誇他有個「心靈手巧的媽媽」。

　　「還有我！還有我！」陸曉梅從屋裡跑出來，舉著手裡的布偶，「今天王奶奶家的小柱子來玩，看到我的布偶，說也要一個，還說要讓他媽媽買你做的肚兜呢！」

　　蘇青看著三個孩子興奮的樣子，心裡滿是柔軟。她蹲下身，摸了摸陸曉梅的頭：「你們這麼為媽媽驕傲，媽媽也很開心。以後咱們一起努力，把小物件做得更好，讓更多人喜歡。」

　　晚飯時，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學校裡的事。陸曉燕說要幫蘇青記錄定製訂單，陸建國說要幫忙剪布料，陸曉梅則說要幫忙遞針線。陸庭州看著這一幕，笑著對蘇青說：「沒想到你做的小物件，不僅改善了家裡的生活，還讓孩子們這麼驕傲。現在村裡的人提起你，都豎著大拇指呢！」

　　蘇青心裡滿是感慨。她想起剛穿書時，孩子們對她的戒備和疏離，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鎮上擺攤時的緊張，再看看現在孩子們驕傲的笑臉，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。這些小小的小物件，不僅是家裡的收入來源，更是孩子們的「驕傲資本」，是她和孩子們之間情感的紐帶。

　　晚上，蘇青坐在燈下，給陸曉燕的同學趕製綉小兔子的肚兜。她特意用了粉色的細棉布，小兔子的眼睛用黑色的線繡得圓溜溜的，耳朵上還綉了淡淡的粉色，看起來格外可愛。陸曉燕坐在旁邊，幫她穿針引線，小聲說：「媽，等我長大了，也要像你一樣，做好看的小物件，讓你為我驕傲。」

　　蘇青心裡一暖，握住陸曉燕的手：「咱們曉燕現在就很讓媽媽驕傲。不管你以後做什麼，隻要你用心去做，媽媽都會為你驕傲。」

　　窗外的月光柔和，堂屋裡的煤油燈亮了很久。蘇青一邊做著肚兜，一邊聽著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，心裡滿是幸福。她知道，孩子們的驕傲，是對她最大的認可；而她要做的，就是繼續努力，用自己的雙手，為孩子們創造更美好的未來，讓他們永遠能為自己驕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