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着邵沉低冷的話音,聞芷卻想不明白了。
若是為錢,随便投資個什麼正經産業,難道還不夠他賺的?況且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,哪會缺錢,又哪會去在乎這點錢?
若是為了享樂,直接學帝韋伯不好嗎?
縱-情于帝都各大高級會所,美女成群環繞,樂不思蜀——
又為為什麼冒着被人發現和诟病的風險,去暗中經營這樣一家遊走在灰色産業邊緣的娛樂會所?
他圖什麼?
“他想建立一個屬于自己的王國,在這裡,他是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人,沒人可以質疑他。”
“他就是這裡的王。”
——
從會所回去的這一路,聞芷都異常沉默。
今晚不是周五,他們去會所,也不過是為了提前踩踩點,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但很顯然,今晚的發現,遠超她的想象。
帝俊傑的野心與欲-望,已經膨脹到了極緻。
甚至......
都有些變态了。
“今晚我不想回去。”
眼看車子再過一個路口,就要駛往帝家了,聞芷卻突然開口說道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初冬的冷意,随處肆虐。
“那就去我那。”車頭一個調轉,重新駛往市中心的方向。
一小時後。
聞芷已經洗完澡,躺在了床上。
床頭亮着盞不怎麼刺目的台燈,簡單狹小的房間,讓她找回了久違的安全感。
邵沉進推門而入時,一頭短發還是濕漉漉的,“你怎麼還沒睡?”
他用幹毛巾随手揉了幾下,然後徑直坐在了靠近聞芷的床邊。
“睡不着。”
聞芷擡眸,如實說道。
耳旁靜默了一瞬,随後一雙大手,輕輕捧起了聞芷低垂的臉,讓她不得不仰頭對上男人深邃的黑眸,“以帝先生的睿智,你以為他會完全察覺不到這些嗎?”
“他之所以放任,未嘗不是對自己兒子考驗。考驗他,到底能不能抵禦誘惑,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——”
“又或者,是為了讓自己不再抱有期待,徹底絕了讓帝俊傑上位的念頭。”
寂靜溫暖的房間内,邵沉的聲音,平靜溫和,讓聞芷渙散的目光,漸漸有了焦點。
她唇瓣阖動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“我的意思是,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,帝先生一生經曆那麼多的風雨,不會被輕易擊倒。但你若真擔心他,那就努力達成你對帝如意的諾言,好讓他看到,帝家的未來,仍有希望!”
邵沉輕輕摩梭着眼前女人的臉,顯得極富耐心。
聞芷抿了抿唇,想說她根本就不擔心帝華誠!
可話到嘴邊,卻說不下去了。
“你說他殚精竭慮一生,又是為了什麼呢?女兒出走消失,至死都沒見上一面。最看好的小兒子,也因帝氏内部的争權奪位,無辜喪命,僅剩的兩個兒子,卻一個比一個扶不上牆,爛成了一灘爛泥。”
“沉哥,守着一份家業,真的那麼重要嗎?”
重要到,勝過父子情分,至親性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