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東西一把塞進聞芷的懷中後,程易就擺擺手走遠了。
聞芷歎了口氣,隻能将東西拎進屋内。
十分鐘後,聞芷穿着寬松的休閑裝出現在了露台。
米白的色調,配着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,清新地像是十八歲的高中生。
“這衣服很适合你。”程易在燒烤架前擡頭,毫不掩飾地誇贊道。
焰火熏人,卻也捎來一絲暖意。
“你要覺得冷,那邊椅子上有毯子,你也可以往烤爐那坐着點,那裡暖——”火光倒映出男人清俊認真的臉,那一絲不苟的樣子,恍若和平時判若兩人。
聞芷定睛看了會,突然開口道,“沒想到你還會烤肉。”
“這讓你很意外嗎?還是在你眼裡,我就真的隻是一個隻會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哥?”
第一批的烤串已經熟透,程易端着餐盤走了過來。
露台上,一時肉香彌漫,令人垂涎。
聞芷搖搖頭,拿起一根烤面筋咬了一口,臉上頓時露出了滿足之色。
“從前我隻是覺得你跟邵沉是一個圈子的,肯定很難接近,可是你不止一次的幫過我,也從沒在意我的身份。所以從那時起,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别人口中的樣子,真正的纨绔公子哥,是不會管一個孤女的死活和狼狽的。”
“是這樣啊......”程易勾唇,微微一笑。
頭頂星色疏朗,蒼穹深遠。
火爐内,響起噼裡啪啦的燃燒聲,程易突然垂下眸,蓋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緒,而後道,“那大概是你從未聽過我的故事吧?”
“我是程家的私生子,是當年程老爺子把我從外面抱回來的。”
突兀的一句話,令聞芷甚至都忘記了咀嚼。
她詫異的擡起眼,卻隻看到男人隐沒在暗影裡的側臉。
在她過去的記憶裡,程易備受程家寵愛,哪怕是不務正業,程家的人也從未對他苛責過,隻照舊金尊玉貴的養着,像是要把他給寵上天。
這與她常識裡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形象,可一點兒都對不上!
“從小,我便養在程老爺子的身邊。我的父親視我為污點,隻當我是不存在的空氣,我繼母倒對我和善有加,吃穿用度,都是最好的,也從不限制我的自由——”
程易說着,突然語氣一頓。
聞芷疑惑道,“她對你好難道不好嗎?”
“好啊,隻是她對自己的兒子,也就是我大哥,卻嚴苛無比,恨不能日日三省自身,長此以往,我大哥恨我,我父親厭我,而我這個繼母......卻是要将我徹底養廢。”
豪門家族裡的秘辛,總是讓人忍不住窺探。
現實凄涼,誰也逃不過。
聞芷突然覺得嘴裡的肉不香了,原來溫柔刀,才是最殺人不見血的那把刀啊。
“可你知道這一切,知道你繼母的用心,但從未戳穿過。”
“為什麼?”聞芷放下手中的竹簽,輕聲問道。
回答她的,是很冗長的一陣沉默。
長到聞芷以為身旁的人不會回答時,程易卻擡起了頭,仰望着頭頂的星空道,“我出生時,母親就死了。我記憶中母親的樣子,是她一手繪制的。”
“聞芷,我是不是很可笑,真的把她當成了我的母親。”
周遭靜寂,聞芷的心頭忽的湧上一陣心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