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當時也隻是權宜之計,沒想真從二位舅舅手裡赢到點什麼勝利品。
但沒想到,世事變幻無常,她不僅成了唯一的那個赢家,而成了帝俊傑極力招攬的對象——
帝韋伯最近,更是對她避如蛇蠍,仿佛她是什麼專門來克他的人,害他連丢兩個盈利頗豐的産業。
“是你讓如意,來找我的吧。”
平靜的注視,似能洞察人心。
“那些話,如意憋在心裡那麼久,都沒有跟誰提起過一個字。可你來了,這一切就都發生了變化,念夕——”
“外祖父沒看錯你。”
沒有責怪,沒有懷疑,更不是質問。
帝華誠的語氣裡,隻有幾分顯而易見的欣慰。
他在欣慰什麼?
欣慰她在暗中拱火,激起父女相争、家族内-鬥嗎?
聞芷眼眸微垂,半張臉都隐沒在暗影裡,“我沒有做什麼,那隻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
“念夕,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讓你跟——”
“我不願意。”
帝華誠的話才說一半,就被聞芷無情打斷了。
因為那後半句話,她不用聽,也能猜到是什麼。
“雖然我如今住在帝家,也接手帝氏的一些産業,經營着冠以帝氏之名的珠寶公司。甚至,如果你手段足夠強硬,我也拒絕不了你的任何安排,但我想要的東西,從來都沒變。”
旁人趨之若鹜的東西,并不能成為她的追求。
四目相對,屋内寂靜異常。
帝華誠眉心微皺,眼角褶皺橫生。
在這個世界上,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理想的生活和絕對的自由。
無論選擇走哪條路,勢必都會遇上相應的問題,他想這點,眼前人是能看清的——
卻沒成想,他們彼此拉鋸了這麼久,在他以為終于敲動一丁一點時,才發現,那隻是他的錯覺。
她能支持如意,隻是因為,進入帝氏,那是如意自己的選擇,是她自己想走的路。
“進入帝氏,你依舊能做自己喜歡的事,甚至還能擁有更多、得到更多的便利,更能同自己喜歡的人,朝夕相對!”
良久,帝華誠再次開口,打破了屋内的沉默。
“這樣的生活,這樣的未來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“我已經答應邵沉,以後不會阻止你們交往,若他願意,以後這帝氏,也将有他的一塊立足之地——”
帝華誠的許諾,重如泰山。
而帝氏的一塊立足之地,是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難以占有的。
可見為了說服聞芷,他拿出了十分的誠意,願意把邵沉以帝家人對待,給予他權勢地位,讓他能與聞芷這個帝家小姐比肩。
對話進行到這裡,其實已經進入了死胡同。
帝華誠也好,聞芷也好,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求,隻是都不願妥協而已。
“我不滿意。”
少頃,聞芷開口。
沉靜的嗓音,清潤堅定,半點不動搖,“設計工作者,其實是一類通常一心不能二用的人,而自從墜崖被您救回後,我便再沒動過畫筆,更沒創作的欲-望。”
“您讓我接受您給我安排的這條路,等于是讓我割舍自己生命裡非常重要的一部分,失去它,我的靈魂将缺失,您讓我如何去滿意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