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無人在意的時候,聞芷偏頭湊在邵沉的耳旁,話音狡黠。
邵沉聞言,唇角微勾,語氣寵溺,“托念夕小姐的福,今晚我跟着看了一出好戲。”
聞芷抿唇偷笑了一下。
在無人的角落裡,愛意難藏。
直到帝華誠那飽含威壓的嗓音,再度盤旋在衆人的耳側,“需要相信你的,不是我,而是念夕。”
帝韋伯的身形,頓時僵住。
聞芷有些意外。
她還以為,這件事就會被帝韋伯這麼糊弄過去呢!
畢竟至始至終,帝韋伯都沒真正出面過,所以他把一切推到周揚身上,便能洗清自己了——
可他們都心知肚明,周揚隻是個替罪羊。
帝韋伯才是隐藏在幕後,處處針對她的那個人。
“念夕,舅舅真的......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,你會相信舅舅的,對嗎?”
心理建設了半天,帝韋伯才擡頭看向了聞芷。
兩人中間,隔着半熱不熱的菜。
與其說是尋求她的諒解,不如說,帝韋伯在問她要一個可以下的台階。
隻要她肯松口,帝韋伯就也能送松一口氣了。
“那我能相信舅舅你嗎?”
聞芷不答反問,對上了帝韋伯微滞的目光,“相信你對我,隻有疼愛,沒有厭恨、針對、為難——”
“當然,舅舅怎麼會為難你呢?我們可是一家人。”
少頃,帝韋伯開口答道。
聞芷的眼底,漫上了一絲笑意。
帝韋伯見此,心頭一松。
可帝華誠的眉心,卻緩緩皺緊。
這孩子她......
“好,那我就相信舅舅您一回,相信您對我,毫無惡意。”
——
晚飯過後,邵沉告别。
聞芷想去送送,卻被以‘外面冷,吹到冷風就不好了’為理由,阻擋在了門内。
夜色上湧,車影疾馳。
不過片刻,連一絲車尾燈的光暈都瞧不見了。
聞芷轉過身,正好對上帝華誠矍铄的眼,“您還沒上樓?”
短暫的怔愣後,聞芷開口問了聲。
腳下拖鞋柔-軟,仿若踩在了雲端。
而帝華誠的聲音,卻似從雲端之外的蒼穹傳來,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厚重,“你明明不信你二舅舅,你明明知道他在說謊,可你卻說相信他?”
“念夕,你難道不想讓你二舅舅受到懲罰嗎?”
“您說笑了,我有什麼權利,去懲罰二舅舅呢?”聞芷垂眸輕笑了聲,語氣寡淡。
總不能是,她以牙還牙,以眼還眼,原樣報複回去,也去搞帝韋伯的公司吧?
她可沒興趣去學習對方的‘蠢’。
“況且,外祖父您後來,不是什麼都沒說嗎?我還以為,這就是您想看見的結果——”聞芷說得渾不在意,甚至還打了個哈欠。
“可能是剛吃過藥,又犯困了,我就先上樓回房間了。”
帝華誠唇瓣阖動,欲言又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