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老太太見聞芷突然沉默不語,眼底不由劃過一絲歎息,“不管别人說什麼,都影響不了我們的祖孫情,哪怕是阿沉,也得排你後頭去——”
一句話,哄得聞芷重新展顔。
車前座,宋應山聽着身後兩人的對話,隻覺心口悶悶的,有些酸澀,但更多的是高興。
至少在他不在的那段時光裡,他的女兒也有人真心護着、愛着。
不過一刻鐘,車子就停了下來。
古色古香的建築,符合邵老太太的審美。
夏日庭院内蟬鳴陣陣,捎來獨屬于夜晚的一絲清涼。
“宋先生費心了。”
站在滿是綠植的庭院内,邵老太太目露滿意。
她自來喜歡侍弄花草,這個宅子倒是滿足了她的喜好。
“哪裡的話,您是知知的奶奶,那就是自家人,是我應該做的!”今晚宋應山的表現,可謂是挑不出一絲的錯處。
邵老太太點了點頭,目光在這對父女間遊移了片刻,而後突然道,“知知,你去幫奶奶看看房間收拾的怎麼樣,你知道床太軟,我晚上會睡不着的——”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
聞芷應了聲,腳步匆匆往裡走去。
夜色靜谧,庭院幽深,邵家管家被安排在了前院的房間。
“宋先生不要見怪,知知是個慢熱的孩子,既然你們有緣重逢,總有一天你會住進她的心裡,成為她愛重的父親。”
邵老太太拄着拐杖,滿頭銀發在夜晚的廊燈下,熠熠生輝。
宋應山身形一滞,随後緩緩松放下來,“我知道過去缺失的哪一部分,我永遠都難以彌補,隻是看着她跟您如此親近,我心中難免遺憾......”
“若是我能早點找到她,再早一點,會不會一切都會變得不同。”
望着滿院青蔥,宋應山再一次感到了頹然。
能重新找回女兒,他已然覺得很慶幸。
隻偶爾也會貪心,想要更多。
“世事難料,怪不得任何人。”
——
次日,聞芷睜眼醒來時,仍覺這是一場夢。
她糾結忐忑了那麼久的事,就這麼輕易被捅破了,奶奶沒有責怪她,她還是邵家的孩子。
這麼一想,聞芷一個翻身,頂着個雞窩頭就從房間走了出去。
她想再親眼确認一番,奶奶是不是就住在她的隔壁。
哪知人剛往前沖了兩步,就撞到了一座大山:“醒了。”
低冷的男音,清越莫名。
聞芷渾噩的腦袋一個激靈,連忙擡起了頭。
“你,你怎麼會在這裡!”
男人一身灰白的休閑裝,眉峰薄淡,神色平靜。
聞芷擡手揉了揉自己眼睛,确定自己沒看花後,突然一個起跳,直接攀上了男人的勁瘦的腰肢。
“這就是你歡迎我的方式?”邵沉穩穩接住了眼前的女人,擡腿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