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你,這副慫樣,沒有半點本事,隻會空談仁義道德,你這種人到戰場上,都是廢物,可偏你命好,有個好出身。在大邺,你是永安侯之子,是世子之尊,享錦衣玉食,受人恭維追捧,在南诏,你是南诏成王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身份更上了一層樓,那麼多高手都匍匐在你身前,聽你驅使。可你憑什麼?你配擁有這些嗎?”
譏諷,嘲弄,全都在明面上,毫不遮掩。
話音落下,鎮南侯拍了拍自己的兇口,他的臉上更多了幾分憤慨。
“我,自小習武,兵書也沒少讀,十幾歲就上了戰場,在戰場一混就是幾十年。我用一身的傷,用九死一生,換下了赫赫戰功。可我,到如今也不過才是個侯爺。侯爺,聽着多好聽啊,可是權勢卻在被一點點分割,皇上雖然沒有明說,但他提拔的新秀一個連着一個,連帶着南邊換防的将領,也有好幾個成了蕭景宴一脈的人。
他嘴上說看重守将,可是,他真的有看重我嗎?
我不提蕭景宴,那畢竟是戰王,是他的兒子,但我比之沈家,比之鎮國将軍府,我差了多少,你能不明白?我為大邺出生入死,為皇上和百姓殚精竭慮,我得到什麼了?我付出的不比别人少,得到的卻比不上旁人,大邺負我,我為何不能另外求個出路?
我瘋一點又怎麼了?
我不過是在争取我應該得到的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,我在為自己争取,何錯之有?”
鎮南侯一陣怒吼,到最後,他幾乎是咆哮的。
這話,是對段佑年說的。
可也是鎮南侯想對天下人,想對皇上,想對所有人說的。
吼完了,鎮南侯心裡痛快了不少,他看着段佑年,眼底也更多了兩分瘋癫的感覺。
“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?你一個廢物,都快死到臨頭了,就算知道我的鴻鹄之志,又有什麼用?你隻管等着就好,能活到什麼時候,就看到什麼時候。先等着看沈安甯和蕭景宴死吧,很快了,呵呵呵,呵呵呵呵......”
說完,鎮南侯不禁放聲大笑。
笑出來了,他整個人都覺得舒坦了,沒有再多耽擱,他轉身就離開了。
段佑年已經不成氣候了,跟他說這些,也就讓自己心裡舒坦些,沒有多少其他的意義,他還是先把沈安甯和蕭景宴解決了吧。
解決了他們,剩下的事,也會越來越順的。
他會更好的。
他征戰一生,攢下了赫赫戰功,他在戰場上征伐了一輩子,鮮少輸過,這一次他也一定不會輸。
大邺給不了他的,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得到。
他會赢的。
心裡想着這些事,鎮南侯心中舒坦,他連腳步都更加快了些,腳步生風。
段佑年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他不确定鎮南侯說的,是否是他做的全部安排,可他知道,鎮南侯說出來的,就不會有假,他現在這種狀态,鎮南侯根本沒有哄騙他的必要,今夜的永康别院,一定危機重重。
沈安甯和蕭景宴是厲害,可是,敵在暗他們在明,他們能應付的了嗎?
若有萬一,又該怎麼辦?
段佑年着急,可是,眼下他連坐起來都費勁兒,這地窖他都走不出去,甚至連他的這口氣,能堅持到什麼時候,都不好說,他就是想給沈安甯他們傳消息,他都未必能做得到。
指望着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郎中,能成嗎?
他擔心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