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,淩知鸢能感受到蕭景亭的殺意。
隻不過,淩知鸢會在乎?
北辰的确是戰敗國,她也的确是被送出來和親的,可她到底還是個公主,就算蕭景亭想殺她,也不敢大張旗鼓,明目張膽。
她又什麼可怕的?
“五皇子,都道大邺是禮儀之邦,你這搶兄弟的女人在先,願賭卻輸不起在後,這等做派,是不是太失了禮數了?還是說,五皇子本也是個言而無信的人?賭約,也不過是随口說說,是玩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,沒想過兌現?五皇子是皇子,是皇家人,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邺皇家,這等做派,若是讓百姓知道,豈不是要讓人诟病大邺皇家?”
“九公主慎言。”
“我這言,還不夠慎嗎?那我還有幾句不慎的。”
扯着嘴角,漫不經心的跟蕭景亭笑笑,淩知鸢随即嘲諷道。
“一個男人,本該頂天立地,成就一番大事業的,可有些人,就是把心思用在了龌龊小事上,格局狹隘,難成氣候。一個男人,本該言而有信,言必出行必果,可有些人,卻偏偏說話連放屁都不如,出爾反爾,一副小人模樣。就這樣的人,還有人把他奉為明主,奉為指望,簡直可笑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五皇子是嫌我說話太粗魯了嗎?那還真是抱歉,我自小被嬌慣壞了,禮數不周,還請五皇子見諒。五皇子禮數周全,那這賭......”
拖着長長的尾音,淩知鸢沒有再說下去,她隻是盯着蕭景亭咂舌。
那未出口的話是什麼,不言自明。
蕭景亭拳頭握的死死的。
淩厲的眸光,落在淩知鸢身上,蕭景亭恨不能殺人。
隻是,衆目睽睽之下,淩知鸢還是北辰公主,蕭景亭到底不敢亂來,不然,今日的事更沒法收場了,他的情況隻會更糟糕。
心裡琢磨着,蕭景亭心裡多少有些後悔。
早知道如此,或許在霧雪蒼獅發狂之後,他不該那麼針對沈安甯,他一步步的把自己逼上了絕路,反而便宜了沈安甯和蕭景宴,還有淩知鸢,也牙尖嘴利,和他們像是一丘之貉......
都該死。
恨恨的琢磨着,嘴上,蕭景亭終究沒敢吭一聲。
快速看向皇上,蕭景亭拱手,“父皇,兒臣身體不适,先行告退了,請父皇恕罪。”
話音落下,蕭景亭轉身就走。
他這麼走了,好歹堵住了皇上和朝臣們的嘴,賭約的事,也沒有個定論,他能不能回朝議事,這事也就還有得商量,有回旋的餘地。
這是眼下他最好的選擇。
蕭景亭心裡邊盤算的清楚,隻是,沈安甯卻不想那麼便宜他。
“五皇子身子不适?正好,臣女是個習醫之人,一手醫術面前還算過得去,不如臣女為殿下診治診治,殿下以為如何?”
“不勞煩安甯縣主了。”
“醫者仁心,既然五皇子不适,那臣女就有診治之責,談什麼勞煩?更何況,五皇子今日若這麼走了,我們賭約的事不了了之,之後還少不得要麻煩皇上和衆位大臣評評理,那又多一遭事,也是麻煩。倒不如現在就把五皇子治好了,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,這樣無事一身輕,我再請皇上為我和戰王爺賜婚,也不必再惦記着其他事了,豈不美哉?”
沈安甯這話,差點沒把蕭景亭氣吐血。
豈不美哉?
沈安甯倒是美了,可他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