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着段佑年的話,沈長玥心裡不是滋味。
他點點頭,也沒再多言。
倒是沈長珩,忍不住念叨了一聲,“等回頭我讓你大嫂安排着,弄一輛舒适點的馬車,下面多墊兩重墊子,躺在裡面也能舒坦點,免得頻繁牽扯傷口。馬車的馬,也讓人換一換好的,能保證跟得上你們的行軍速度才好。”
“那就有勞大嫂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沈長珩勾了勾唇,他的眼裡,也帶着淺淺的笑意。
“别瞧你大嫂那個人,平日裡看着粗枝大葉的,真要遇上事的時候,她也能幹着着呢。這些事,她能處理的妥妥當當的。”
與有榮焉。
沈長玥從沈長珩的臉上,隻讀出了這麼四個字。
沈長玥緩緩開口,“大嫂可是咱們鎮國将軍府的長媳,她能嫁進咱們家,除了你看重她,與她兩情相悅之外,也因為她有自己的本事,有自己的魅力。大嫂的厲害,可遠不止于此,大哥不在家的時候,她幫着祖母,幫着大伯娘忙裡忙外,可從沒出過差錯。這京中的一衆貴婦人,的确有說大嫂出身一般的,可卻沒有說她不好的。”
到底是在府裡養了半年傷,見過的事比沈長珩要多些,沈長玥也更了解一些生活中的細節。
這些事,他都想讓沈長珩知道。
不是隻有在外拼搏,在外幹大事的男人,才算是頂梁柱。
女人也頂了半邊天的。
沈長玥話雖沒有明說,但是,單憑那隻言片語,沈長珩也能知道,在他不在的時候,梁氏在幫着他撐着這個家,孝順老人。
梁氏,真的很好。
想着梁氏的模樣,沈長珩的嘴角,都忍不住微微上揚了兩分。
段佑年就坐在馬車裡,看着沈長玥、沈長珩兄弟倆聊天,說的都是最簡單的事,可是,字裡行間,都透着對家人的關心。
這樣的家人,才能稱之為家人,這樣的家,才算溫暖。
哪像他,生在那樣混亂的人家,到現在,他甚至都分不清什麼是真的,什麼是假的。
永安侯,從沒拿真面目對過他。
他娘雖然性子不好,但心裡總歸是有他,隻是,在永安侯的多番折騰裡,他和他娘,終究都做了犧牲品。唯一的差别,不外乎是他活了下來,而他娘,死在了鬼門山,死在了鎮南侯的手上。
好在,這仇報了。
也算可以了。
輕呼了一口氣,段佑年依偎着車廂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怕自己的項目,會混雜着悲傷,從眼裡流出來,他怕會影響了沈長玥、沈長珩的心情。
......
鎮國将軍府。
馬車很快就到了這邊,沈長珩讓人走的後門,馬車一路進了府裡。
原本,沈長玥、沈長珩是打算給段佑年安置好客院之後,就去休息的,隻是,他們才下馬車,就聽到管家梁伯過來禀報消息。
“大公子、三公子,入夜的時候,曲公子來了。”
“曲行舟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