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。”
喊了一聲,沈安甯快步沖向段佑年。
之前,段佑年綁她的時候,他是南诏成王,翩翩公子,金尊玉貴,高高在上。而現在的段佑年,被鐵鍊子拴着,這折磨的不成人形,他滿身是傷,氣若遊絲,他的眼睛是睜着的,卻是微眯着,仿佛随時都要睡過去,都要昏死過去似的。
那模樣,與之前簡直天差地别。
若非親眼瞧見,誰能想到,在外被傳成了活閻王,攪弄風雲,殘骸無辜,堪比羅刹的段佑年,回被折磨成這樣?
他的痛,無人知曉,他的無辜,亦沒有人知道。
沈安甯看着段佑年,眉頭緊鎖,她心裡不大是滋味,她蹲下身子,直接用刀斬斷那些鐵鍊,這才輕輕的将段佑年扶起來。
“你......來了......”
段佑年也看到了沈安甯。
雖然狀态不好,可是,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段佑年輕聲開口,那聲音比之前見鎮南侯的時候更弱了,細弱蚊蠅,幾不可聞。他話出口,就下意識的沖着沈安甯伸了手。
見狀,沈安甯握住他的手。
“什麼都說了,憋住了這口氣,我帶你離開這。”
“嗯。”
段佑年輕輕的應了一聲。
他虛弱到僵硬的臉,唇角緩緩扯動了一下,閉上眼睛,他想沖着沈安甯笑笑的。
隻是,那笑容不能讓人安心,隻會讓人心慌。
“我......能見到你,真的很開心,死......不可怕的,在那之前,知道你......你和王爺信任我,我就覺得值得了。”
人這一輩子,總得做些自己認為值得的事,才算不枉在人間走一遭的。
他是永安侯世子也罷,是南诏成王也好,他都隻想做個有利百姓,有利于家國安定的好人。
他不想戰火起。
他想天下太平。
他沒有多少本事,但他一直在這條路上走,明修棧道也好,暗度陳倉也罷,他自認自己的心沒壞過,他一點都不心虛。
“安甯,真好,真好。”
“别說了。”
段佑年話不多,可是,他的心思,沈安甯能懂個七七八八。
伸手,快速掏了一粒丹藥出來,塞進段佑年的嘴裡,沈安甯急聲交代,“老老實實的,來日方長,有什麼感慨以後再說,在這個破地方說什麼?”
話音落下,沈安甯直接将段佑年,推給了自己的人。
“擡着他上去,小心些。”
“是。”
兩個人應聲,随即擡着段佑年直奔地窖口。
沈安甯也起身,快步跟上。
段佑年的位置,看不到沈安甯的模樣,他的狀态也不好,連睜眼睛都極為困難。
他索性直接就閉上了眼睛,不再看了,他任由沈安甯的人擡着他出了地窖,他知道沈安甯來了,知道沈安甯就在不遠處,他知道他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,這世上還有人信他,就已經足夠了。
其餘的事,都不重要了。
眼下這樣,就挺好,哪怕時間就停在這一刻,他也無憾。
真的無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