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直可笑。
馮公公瞧着鎮南侯那瘋瘋癫癫的樣,随即揮了揮手,讓人拖着他下去了。也免得鎮南侯再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,污了皇上和衆人的耳朵。
随着鎮南侯被帶走,禦書房很快就安靜了下來。
皇上看向沈長珩、沈長玥。
“時候不早了,今夜又辛苦你們了,你們回吧。該辦事辦事,沈大将軍已經上了奏折,在回京的路上了,不日便會到達京城,到時候,朕會再召你們入宮,進一步商量事情的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沈長玥、沈長珩快速拱手回應。
之後,他們兩個很快就離開了。
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,就沒消停過,之後他們兩個還要準備南下的,事情更多,留給他們休息的時間着實不算多。
眼下能回去休息,這很難得,兩個人珍惜,走的飛快。
但段佑年沒走。
看向皇上,段佑年緩緩上前,在皇上面前跪了下來。
瞧着他的模樣,皇上微愣,“你這是做什麼?身子還沒有好利索,有什麼話起來說吧。”
“草民還是跪着說吧。”
看向皇上,段佑年也不兜圈子,他快速繼續。
“皇上,草民請求皇上準允草民南下,求皇上成全。”
聽着這話,皇上眉頭蹙了蹙。
“你想南下?”
段佑年身份特殊,這種時候,别說讓段佑年南下了,就是讓段佑年出宮,離開自己的視線,皇上都是不願意的。雖然他也算信任段佑年,但是,到底是家國大事,涉及了大邺的生死存亡,皇上還是希望能小心些。
畢竟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
聽着皇上詢問,段佑年也沒有隐瞞,他知道皇上的顧慮,隻是,他也有自己的想法。
輕呼了一口氣,段佑年快速繼續。
“皇上,草民想南下,想上戰場,草民這身份說來尴尬,于南诏是通敵叛國,于大邺是非我族類,這天下之大,草民想求個容身之處,卻似乎很難。草民愛大邺,也愛國家安定,百姓富足,在做縣令的那些日子,雖然整日都被些雞零狗碎的事纏着,分身乏術,可瞧見百姓因草民而麻煩全消,能安定生活,草民是高興的。
而今,草民依舊願意為大邺進一份力。
草民想上戰場,若是能殺敵,那就殺敵,若是能為人質,那就做人質,做逼迫南诏退兵的籌碼,不管怎樣,總算是草民為大邺盡了心,為百姓安定盡了力。戰後,若是草民還能有幸歸京,那草民也能堂堂正正的和皇上,和朝臣,和天下說一句,草民無愧。草民可以說一句,我雖非大邺人,心卻在這。
求皇上成全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看着段佑年,皇上抿了抿唇,神色晦暗,他心裡也不乏疼惜。
段佑年有什麼錯?
他不曾做過半點傷害大邺,傷害百姓的事,他唯一的錯,大約就是投錯了胎,做了永安侯的兒子,身上流了南诏人的血。
他的悲苦,都是永安侯給的,是南诏給的。
他何其無辜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