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殿内。
法器陶罐因為能量被抽空,“啪嗒!”一聲裂成兩半,蔣子文對着碎片唉聲歎氣起來。
商珩睨了他一眼,忽然開口:“别裝了,你故意讓引魂罐吸收她的情絲,不就是算準有朝一日,我會帶她回來?”
蔣子文手上一抖,一副明顯被戳穿的樣子,嘴上還在辯解:“我、我這是為整個地府着想!你不回來,誰收拾這些爛攤子!再說了,你們兩個這點事情,幾百年了,你還磨磨唧唧的,我看着都着急......”
不等他說完,商珩指尖一揮,也開啟一道陰門。
“下次再把法器弄丢,就去奈何橋邊值班。”商珩轉身踏入陰門,唇邊掠過一抹冷意,“還有,把你的破袍子換了,現代社會,沒人穿成這樣。”
“别啊大哥!”蔣子文追着陰門大喊,“這破攤子你不能真不管啊!我穿西裝打領帶總行了吧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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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,陽間的陽光如碎金般灑在許願的肩上。
她看着床上還在熟睡的徐小薇,指節掠過對方的眉心,使用一道靈符,将纏繞在其靈台上的執念黑氣徹底拔除。給林校長發去事情已解決的消息後,她轉身離開房間。
不知為何,忽然想回家的她,竟放棄了瞬移的念頭。
走出單元門,初春的風夾雜着絲縷的暖意掠過臉頰,許願忽然想沿着街道慢慢走一走。
小區裡,幾個舉着玩具的孩子追跑着掠過她身邊,跑在最前頭的小女孩忽然駐足,仰着紅撲撲的小臉朝她喊:“姐姐好!”其餘孩子立刻像鹦鹉般跟着重複,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奶聲奶氣的問候。
不遠處的街角,買菜回來的大媽正彎腰逗弄一隻蹦跳的小狗,菜籃子裡的蔬菜還帶着新鮮的水珠;穿校服的學生們推搡着經過,男生搶過女生手中的水瓶,擰開後又遞回去,換來女生一聲嬌嗔的“笨蛋”。
這些曾經在許願心裡激不起任何波瀾的人間場景,此刻卻像被放大鏡聚焦的光斑,每個細節都變得清晰可感。
她忽然意識到,情絲的歸位雖然沒有讓她重拾對商珩的愛意,但那些曾經被凍結的關于“心動”的感知,卻仿佛被解開枷鎖,正随着血液的流淌緩緩複蘇。
許願的唇角不覺揚起弧度,綻放出一個發自内心的笑意。
她乘坐公交,又換乘地鐵,幾經輾轉才終于到家。然而,這樣的“折騰”并沒有讓她感到絲毫疲憊,反而很是充實和滿足。
打開家門,四隻小貓立刻撲過來,圍在她的腳邊,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的去蹭她的腳踝。
四妹“來财”沒有擠過自己的哥哥姐姐們,反而被自己的爪子絆倒,摔了個屁股蹲,仰着圓滾滾的肚皮“喵嗚”的叫着。
許願下意識彎腰抱起它,指尖碰觸到小貓肚皮上溫暖的絨毛時,有暖意在心底散開。
“大黃呢?”
她環顧四周,發現那隻胖成煤氣罐的老貓正趴在窗台上,尾巴有節奏的敲打着玻璃,陽光穿過它蓬松的毛發,在地闆上投下稀碎的光影。
懷裡的“來财”發出滿足的呼噜聲,許願忽然發現,自己的唇角從回到陽間起就一直微微上揚。這種陌生卻又柔軟的情緒讓她一陣恍然。
曾經功德和能力還沒有回歸的時候,她也有過這樣柔軟的情緒。但那時,因為自身實力的弱小,這些柔軟情緒的背後,隐藏更多的卻是自卑和怯懦。
但現在不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