甯翡從小将其撫養長大,這麼多年來,還是頭一回在司雲錦遭遇重大變故時,自己這個做母親的,沒能第一時間陪伴在她身邊。
因此在她的内心深處,始終對司雲錦懷着一絲愧疚。然而,每當這份愧疚湧上心頭,許願的面容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在她的腦海,同時浮現的,還有許願最後那句提醒。
“......她未必不會對你們動手......”
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甯翡的心中不斷交織,讓她每次面對司雲錦時,都難以掩飾的會帶有一絲不自然。
司雲錦能察覺到甯翡的異樣,但在她看來,這種異樣實際是源于對方對親生女兒的思念。甯翡是從心底排斥陪在身邊的人是自己,而非許願。
曾經她滿心以為,在整個司家,能始終如一真心待她的人,必定是養母甯翡。可現實卻如同一記沉重的耳光,狠狠打在她的臉上。當得知許願才是司家的親生女兒,甯翡轉變立場的速度之快,甚至超過司家的其他所有人,這讓司雲錦感到無比的背叛和失望。
每每想到這一點,司雲錦的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恨意。也正因如此,她也愈發堅定自己此刻的選擇。
“媽媽,我這就幫您剪指甲,您先别動哦!”
司雲錦刻意做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,眸光專注的盯着甯翡的手,仿佛此刻世間最重要的事,便是為母親做好美甲。
甯翡輕輕應了一聲,内心的情緒再次翻攪起來。
司雲錦的眸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,手下動作小心翼翼,專注幫甯翡修剪着指甲。每剪下一小段指甲,便看似随意的收集在紙巾上,等全部剪完之後再小心包好,而後不着痕迹的丢進一旁的垃圾桶内。
收集完甯翡的指甲,神秘人要求她做的事便已然完成一半。
強壓下心中的一絲得意,司雲錦靜下心來,耐着性子繼續專心為甯翡做美甲。一邊細心塗抹着指甲油,一邊像往常一樣,乖巧和甯翡聊着天。
好不容易完成美甲,司雲錦看着甯翡的手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,而後很自然的說道:“媽媽,您做完美甲這麼好看,我再幫您梳梳頭吧,讓您美美的出門。”
甯翡注視着自己剛做好美甲的手,雖然司雲錦隻是塗個純色,在技術上并沒有多大難度,但那些被悉心照顧到的細節,每一處都彰顯着認真與用心,這讓她心中不禁一動。
過去近二十年的時光裡,有無數個這樣溫馨的瞬間,點點滴滴彙聚成她與司雲錦之間的情感紐帶。正因如此,當初許願讓她在兩人之間做出抉擇時,她才會如此難以割舍。
養一隻調皮的小動物時間久了,都難以說放棄就放棄,更何況是養一個活生生的、與自己朝夕相處近二十年的人呢?
甯翡輕輕歎了口氣,最終還是答應司雲錦幫自己梳頭的請求。
司雲錦立刻拿起梳子,動作輕柔而認真,一下又一下為甯翡梳理着頭發。
梳理完畢後,司雲錦像從前一樣,親昵的抱着甯翡撒了一會兒嬌。之後,她才不緊不慢的将東西收拾妥當,帶着美甲工具,腳步輕快的離開甯翡的房間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司雲錦沒有像往常一樣做些什麼,而是将美甲工具随意扔在一旁,靜靜坐在床邊,眸光中劃過一抹緊張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終于傳來甯翡房間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響。
司雲錦知道,甯翡已經出門。
她起身,透過窗戶看着甯翡遠去的背影,眸底的暗色再次翻湧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