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現在衆人視線裡的甯翡,正步履緩慢的走進來,整個人恍惚的樣子,仿佛被抽走所有的精氣神。單薄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,原本精緻打理的發髻也松散些許,垂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旁。
“媽......”
司家幾人連忙迎上去。
司穆山也跟着孩子們起身,徑直走向妻子,想要握住她的手。
甯翡空洞的眸光卻略過所有人,仿佛看不見他們,隻下意識看了司雲錦一眼。
眸光中的神态,卻似乎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。
司雲錦心裡一動,連忙眼睛紅紅的跑過來,用力抱住甯翡。仰起頭,嬌俏的小臉上既有擔憂又似乎滿懷期待:“媽媽,姐姐願意回來嗎?我好想她能回家啊......”
甯翡垂眸看着緊抱着自己的司雲錦,腦海中浮現的,竟全是許願在詢問她那句話時臉上的表情。
她苦笑一聲,擡手輕輕摸了摸司雲錦的頭發,松開她,什麼也沒說,便轉身進房内。
司雲錦看着甯翡離開的背影,有些錯愕母親竟會如此忽略她。原本楚楚可憐的眼神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骘。
得知甯翡去找許願,她内心的情緒其實十分複雜。一方面覺得有母親出現,大概率能将那個小賤人成功接回來;另一方面,卻因為母親迫不及待的反應,心中升騰起濃烈的嫉恨。
在她的印象中,甯翡因為身體不佳,情緒一直十分溫和穩定,悲喜都不會太強烈的表達。如今卻因為許願,将所有強烈的情緒抒發殆盡,甚至還會為那個小賤人,動手打了父親和哥哥。
情緒越強烈說明愛也越強烈,而這些,竟連她這個母親曾口口聲聲最疼愛的“小女兒”,都從未享受過!
司雲錦暗自深吸一口氣,才勉強将心中翻湧的情緒壓抑下去。
現在并不是應該計較這些的時候,想辦法将許願接回司家,讓她有機會進行下一步的計劃,才是當下的重中之重。
司家其他人将母親失魂落魄的樣子收進眼底,每個人面上的表情都不盡相同。
司雲喬滿臉驚愕,下意識開口道:“媽媽的狀态看起來不是很好,那丫頭難道連媽媽都沒理?”
司雲宸想起父親和自己屢次被許願怒怼的經曆,不由眉心皺起。
本以為那丫頭會顧及母親,所以才會同意母親獨自前往,沒曾想到底事與願違。
司雲喬忍不住吐槽:“她懂不懂事啊!她對我們不客氣也就算了,是我們有錯在先。可媽媽明顯什麼都不知道,媽媽都傷心成什麼樣子了,為什麼還這麼對她?”
甯殷皺起眉頭:“四哥,發生什麼我們還不知道......”
“還能發生什麼,那丫頭沒跟着媽媽回來,不就說明一切嗎?”司雲喬不耐的打斷弟弟的話。
司雲錦微微蹙眉,小臉上又湧現出哀傷情緒:“四哥,姐姐不會這樣的,一定是有什麼誤會。我們應該盡早把姐姐接回來,把這些誤會都解釋清楚才好啊!”
聽着她很是誠懇的話語,司家衆人卻沉默下去。
“錦兒,不是我們不想去接她回來。你不知道,爸爸和大哥已經去過京都大學主動找她,而且你也看到了,她連母親都拒絕,我們又有什麼辦法。”
司雲錦垂在身側的指節漸漸攥起,臉上依舊是一副誠懇到挑不出問題的表情。
“可是......姐姐現在被網上的人誤會,在外面過的也并不幸福,我們既然是一家人,就應該包容她不是嗎?而且将她接回來,媽媽也會高興......”
她越說聲音越低,眸光裡滿是難過。
司家衆人互相對視一眼,再次陷入沉默。
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都能如此懂事,相比較之下,許願則仿佛一個棘手問題擺在他們面前,甚至沒人有解決問題的法門。
說來也諷刺,這些在各行各業都是精英的司家人,對自家的問題卻完全應付不了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