甯翡怔愣在原地。
她内心的情緒仿佛海浪,迅速翻湧起千言萬語。但所有的話到嘴邊,卻隻能嗫嚅着唇瓣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下意識的伸出手,想要拉住許願的手,卻隻是虛虛的擡在半空,最終無力落下,什麼也沒有碰到。
許願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甯翡的舉動,腳步沒有絲毫停留,離開的動作也不帶一絲留戀。
甯翡望着許願離開的背影,隻覺得内心一陣劇痛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。緊接着,一陣濕熱感湧上臉頰,讓她下意識一怔。
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,身體似乎先于意識做出反應。而此刻,她能清晰感覺到,自己與許願之間冥冥中的母女聯系,似乎在這一刻忽然斷了。
原本是有機會的。
曾經有那麼多的瞬間,她本可以重新修複這份母女情誼,可她卻一次次的錯過。
今天許願過來救她,雖然表面上說是因為這次的事件與她自己有關,但甯翡心裡清楚,這更像是一種恩情的償還。償還她當初給予生命的恩情,而恩情一旦還完,她們之間的一切也就徹底畫上句号。
然而,還沒等巨大悲傷将她徹底淹沒,甯翡便敏銳的聽到VIP病房外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。她瞬間反應過來,是司雲錦從洗手間出來,正朝裡間病房走來。
她來不及再多做傷感,隻能急忙努力控制住自己翻湧的情緒,迅速阖上雙眸,竭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而均勻,裝作依舊處于昏迷的狀态。
“吱呀!——”
病房的門被緩緩推開,接着便是司雲錦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,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随着腳步聲越來越近,最終在病床邊停下來。甯翡能清晰感受到,一道毫無溫度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。如果不是心裡清楚站在病床前的人是司雲錦,她簡直要懷疑這道目光來自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
甯翡的心瞬間沉入谷底,但她依舊強忍着内心的情緒,表面上維持不動聲色。
司雲錦靜靜站在病床旁,看着甯翡依舊蒼白如紙、毫無蘇醒迹象的臉,突然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着一絲壓抑的恨意。
“媽媽,你要怪,就怪那個小賤人吧!”
一句話,讓甯翡放在被子裡的手不覺緊緊攥起,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的肉裡。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,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,這樣惡毒的稱呼竟然會從那個表面上乖巧懂事的司雲錦口中說出。而她口中的“小賤人”,顯然指的就是許願。
司雲錦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一切都是她的錯。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呢?為什麼非要把她找回來?她憑什麼處處都比我強!你們嘴上說得好聽,就算她回來了,對我的愛也不會改變。呵......這種鬼話,誰會相信!”
“你們真的沒變嗎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