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會這樣!天罰怎麼這麼快就來了!”
看到這一幕,蔣子文的臉上也血色盡失。
此刻被金光包裹的許願仍懸浮在“因果蓮台”上,似乎對逐漸逼近的天雷渾然不覺。
眼見天際的雷雲越來越近,紫黑色的閃電仿佛猙獰的利爪般撕裂雲層,連雷聲也越來越大。商珩當即劃破掌心,以血為引,以指為筆,在虛空中畫出符印。眨眼間,符印光芒大盛,幻化成一個透明光罩,朝着許願的方向覆蓋過去。
當防護罩徹底成型,雷雲也已經壓至頭頂丈許高的天空,炸雷在耳畔轟然炸響。
“沒用的,你這防護罩根本不可能擋住天罰......”蔣子文眉頭緊鎖,搖頭驚呼。
他的話音未落,商珩卻繼續以血為引,雙手結印,開始試圖破壞面前的結界。
“你瘋了?!”
蔣子文心裡驟然一緊。
“既然擋不住,就由我代替她接受!”
商珩沉冷的聲音異常清晰,依舊拼盡全力繼續撕扯面前的結界,眸底倒映的始終隻有許願的身影。
“不可以!你代替她接受天罰,萬一......”
蔣子文話到嘴邊,又選擇沉默。
他見過酆都大帝不惜耗盡神力,也要盡力保住許願一縷殘魂的樣子,見過他追入輪回隻為護她周全的執着。此刻,自己身為他千年以來的好友,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心思?
既然如此,自己就應該做好友應該做的事。
思想至此,蔣子文索性也不再試圖阻攔,而是直接咬破指尖,雙手畫印,将自己的神力全部渡到商珩身上。
“我幫你!”
第一道天罰的落雷裹挾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即将落下的瞬間,面前的結界終于被撕扯出一個巨大的口子,商珩迅速飛身上前,将毫無知覺的許願緊緊護在懷中。
此時,被完全包裹在金光中的許願,正被無數流光纏繞周身,皮膚下已然浮現出完整的金色紋路,與“因果蓮台”的鍊接終于徹底完成。
這一瞬,自蓮台迸發的萬千流光迅速湧入她的身體,與上古神器形成共感在刹那間形成。世間萬事萬物的因果脈絡,如潮水般迅速卷入她的腦海。
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己。
她看到自己的前世。
那時的她以驚世的玄學能力登頂道門,卻在度雷劫時肉身盡毀。這場對她來說毀天滅地般的劫難,卻成了她在忘川河邊第一次遇見酆都大帝的“因”。那一眼的初見,讓她獨身百年冰封的内心,竟生出一絲揮之不去的情愫。
她獨創用功德修煉的法門,成為突破鬼帝境界的存在,本可以乘風羽化飛身上界,卻因為心中的眷戀選擇留在酆都。她不在乎成神,隻執着于與他之間的“因果”。
但這樣的愛意也許太過灼熱,灼熱到迷障了她的心,讓她看不破堕神幻化的假象,被堕神設計,引她在奈何崖邊盡毀所有功德。
神魂俱滅的前一刻,她自以為看破情愛,卻到底猜錯她千年相伴的“果”。那種“果”,是酆都大帝不惜祭出神力,拼盡全力保下她一縷殘魂;也是他放心不下她,哪怕冒着承受天罰的風險,也要追随她再入輪回。
她又看到她的今生。
從她呱呱墜地起,天生的富貴無憂命格便成為神秘人偷梁換柱的“因”。被換到許家的那一刻,本該金枝玉葉的人生被強行扭轉,替人背着醜陋無比的冤孽瘡度過十七年,直到瀕死的一刻。前世在地府救治小蘑菇精中下的“因”,竟然在今生結出“玄學系統”的“果”,将她從深淵裡慢慢拉起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