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越一邊吃力的撐着他往前走,一邊喘氣道:“是啊,簡直慘無人道,也不知道哪個渣渣下令打的我。”
“等本王好了,你死定了。”厲修寒冷哼兩聲。
随越道:“屬下說的是打我的侍衛,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們可是專門經過訓練了。”
厲修寒贊同:“回去,也讓他們常常打闆子的滋味。”
随越嗯的一聲,随即又道:“恐怕林先生不會同意。”見四下無人,他低聲附耳說道:“暗域門有暗域門的規矩,犯錯隻打闆子,已經是仁慈。”
他可聽盧玉箫說過,江湖上有一門派,門下弟子,倘若犯了錯或是被人找上門理論,不管對錯,自斷一根手指。聽起來就很殘忍、很疼。
相對于斷指,暗域門的二十大闆,簡直是毛毛雨。
“我是老大,他有意見保留。”
随越第一次覺得,王爺威武,替暗域門的人祈禱。
“你可知道誰求的情?”厲修寒不傻,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,皇上便把他放出來,肯定有人在皇上面前求情。
随越眼神躲閃,幹咳了兩聲。
“你幹嘛,不能說?還是不敢說?”厲修寒頓足,直視随越的眼睛。
那眼神看着随越發毛:“哎呀,王爺别這樣盯着我,我說便是,是王妃。”
真是要命啊,王爺還不知王妃受傷的消息,不知道一會見了,會不會炸毛。
厲修寒一聽,脊背一驚,冷聲道:“她還懷着身孕,來宮裡做什麼?不是讓你瞞着她嗎?”
“王爺,屬下也想瞞着王妃,可,可這事根本瞞不住啊。”随越很委屈,承平苑都是王妃的人,别說大事,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,不出一炷香的時間,便傳到王妃的耳朵。
随越深深的覺得的,閑王府根本就是王妃的天下。
厲修寒也知道這事瞞不住,本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,沒想到秦清這麼快就知道了。
到了景仁宮,秦清看着走路都要人扶的厲修寒,眼淚止不住,如斷了線的珠子,啪啪啪的落下。她快走兩步,啞聲道:“疼嗎?”
厲修寒一把抱住秦清,道:“對不起。”
秦清心裡咯噔一聲,猛地推開他:“對不起?你什麼意思,你真的輕薄了皖嫔?”
厲修寒本就站不穩,被秦清這麼一推,差點倒了,好在随越眼疾手快,扶住,他不禁白了對方一眼:“我輕薄她作甚?你滿腦子亂想什麼?她都沒你漂亮,我眼瞎啊。”
“那,那你說什麼對不起?”秦清有些心虛,她是信任厲修寒,可剛才那一秒聽道對不起三個字,第一反應就是皖嫔說的話是真的。
現在反過勁來,覺得有些心虛。
随越忙解釋道:“王爺剛才知曉是王妃去禦書房求情,心裡很是内疚,王妃大着肚子還要為王爺奔波。”
“用得着你給我解釋,多嘴。”厲修寒淡淡道。
随越扶着他,四處看一下:“王爺,您怎麼辦?坐着還是趴着。”
“你看我能坐着嗎?”厲修寒沒好氣的白了随越一眼。
秦清讨好的上前扶着厲修寒,吩咐冬梅快把準備好的墊子鋪上,扶着他往前走:“早就給你準備好了。”
皖姑姑拿跌打損傷藥過來:“皇太後要老奴把藥送過來,說是活血化瘀,抹上保準兩天就能下床。”
秦清伸手接過,被包紮的傷口露出來,厲修寒驚得問道:“你手臂怎麼回事?”
秦清忙拉扯衣袖,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:“不小心戳了一下,沒事。”
厲修寒眼角盯着胳膊不放,趴下後在起身,很是艱難,臉跪起來都沒法子。他身後把秦清拉到身邊,心疼的問道:“怎麼這麼不小心,還疼嗎?”
秦清莞爾一笑,摸着他的臉道:“我心疼你,和你打闆子比起來,我的算什麼。”
厲修寒眸光閃過,吩咐道:“你們都出去。”
“讓随越先把衣服給你拖了,我可沒那麼大力氣。”
厲修寒撇着嘴,不想讓随越碰他,可屁股上早已血肉模糊,布料貼在傷口上,很是難受。
“還愣着幹什麼,沒聽到王妃的話嗎?”
随越委屈的努着嘴,他得罪誰了,這一路不知道被罵了多少次。
等衆人退出側殿,随越拿着剪刀,把厲修寒的褲子剪開。
秦清看着血肉模糊的一片,心疼得眼淚落下來,一邊上藥一邊哭:“老頭子怎麼能這麼恨,你也是他兒子啊。”
厲修寒感覺後背燒的慌,不是傷口而是秦清落下的眼淚,聽到她哭,比打他還難受,鼻子一酸,啞聲道:“我沒事,不就是四十大闆嘛,倒是你,挺着大肚子,為我跑來跑去。”
秦清吸了吸鼻子,哽咽道:“我身邊這麼多人跟着,能有什麼事,倒是你,白白受這份罪。”
厲修寒聽了,心裡堵的慌,本該他保護妻兒,接過卻反了過來。他扭過頭,拉着秦清的手,紅了眼眶:“别擔心,我沒事。”
秦清厭煩的說道:“這沒完沒了的出事,什麼時候是個頭。”
厲修寒皺起眉,也厭煩道:“不如讓暗域門的人,直接一刀了解了老大。”
秦清驚的忙捂住他的嘴巴:“你瘋了,這可是皇祖母的地盤,皇祖母再偏心也不會讓你們手足相殘。”
這事就算是要辦,也要等他傷好了,回去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