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明王府邸院落的榆樹,早就透出絲絲淡綠來,是榆錢,看來,春天真的來了。
秦清的步子有些沉重,又是這樣無語的時刻,她素來不喜熱鬧,但偏偏王府當中從來就沒安靜二字可言,更何況,整體都在穿着中裙钗履帶類的東西,甚是覺得累贅。
"九王妃到。"為了不想聽到這一聲通報,秦清特意走的右邊老榆樹後面的角門,沒想到,這左腳還沒有跨進門檻,就已經有人在向裡面通報了,簡直是變态。來到這裡,不是不知這裡的禮數森嚴,實在是難以忍受這些繁瑣。
"快快請九王妃進來。"病榻上的明王妃,揚起一張蠟黃的臉,下颚線都已經突出,眼窩又深陷了不少,眉毛仍然還是修剪出了遠山黛的眉形來,倒也平添了幾分韻味,讓人看了不由的有了些許的憐愛,這種情形已經持續了大半個月了,三天前才差人去請了九王妃秦清,隻可惜現如今九王妃忙的很,直到今日才得空過來瞧瞧九王妃。
"嫂嫂快躺下,使不得是不得......"剛一進屋,秦清就瞧見了明王妃作勢掙紮着要坐起來和她說話,病的如此嚴重又怎能坐起來呢。
秦清一下子就将明王妃按住,讓她重新躺在了榻上。、
這是一張用金線描龍畫鳳的貴妃榻,之前秦清并不曾見過,看起來有些年月了,隻知道當紅的明王妃受寵,卻不曾發現她這裡還有這樣精巧的玩意兒。
不過,此時此刻,秦清無心來欣賞這些,在她的眼睛裡,除了救死扶傷還真沒别的啥想法了。
"今日感覺如何?上次我差人送來的藥,可否按時吃了?"秦清一旦見到一個病人,立馬就自動進入了職業模式,對于外界的一切幹擾自行阻斷,仿若外界設立了一層結界一般。這不,就連嬷嬷遞過來的她最愛吃的六月香桂花糕都不接,隻是眼神如鷹一般盯着對面的九王妃。
不過,到是有一個疑惑,讓秦清至今不明白,這桂花明明是八月開花,為何桂花糕卻在這裡被稱為是"六月香"呢。
"略好些,不過,你那些藥......早就吃完了"明王妃眉眼低垂,不敢與對面的秦清對視,這眼中,多少還是有些心虛的。
秦清心下一驚,怎麼可能,這藥可是給足了半個月的量,九王妃雖然病重,可是這藥物吃半個月是沒有問題的。
她疑惑的看了看對面九王妃,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。
九王妃的唇動了動,似乎想要說些什麼,但仍舊是沒有說出口,似乎是有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。
"說吧,醫者需知被醫者。"秦清心間的小宇宙早就已經爆發,隻是她也明白,如果一個人練自救的心理都沒有了,那即便是上古神藥也救不了她了。
"那藥,我扔了。"在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,九王妃似乎是長出了一口氣,憋在心裡的話,一旦說出來,整個人都舒暢了。
隻是,這一切落在秦清的耳朵裡,似乎對于這一切都習以為常了。
她也隻是輕輕的"哦"了一聲,便不再說話。
廳堂當中,靜的可怕,遠遠的傳來一陣子鳥叫聲,聽得出來,這是布谷鳥的叫聲。榆樹的榆錢都長出來了,看來已經到了谷雨的節氣。
"九王妃......我......"明王妃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才好,明明是差人去請來的九王妃,自己卻沒有聽信她的話,居然把她給自己開的藥扔了。但那些藥的藥效着實要比尋常禦醫開出的更有作用。服用當天就覺得神清氣爽,不那麼疲憊了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