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雨柔的判決出來了!”
沈君瑤執筆的手一頓,宣紙上頓時出現一個黑點。
這字畫也算是毀掉了。
沈君瑤索性把筆放在一邊,她看着美景,問道:“判了什麼?”
“三日後,東門問斬!”
即便早就有所預料,真正聽到這個判決時,沈君瑤仍是一頓。
她閉了閉眼睛,再睜開眼時,眼中的複雜神色已經消失了,複又變得堅定起來。
“告訴了老太君嗎?”
“應該已經有人通知了!”
沈君瑤點點頭,不再說話,她拿過一張新的宣紙,執筆的手懸在空中,待再次落下時,已經穩穩當當。
“三日後,我要送她最後一程。”
——
三日後,沈君瑤披着白色髦氅,良辰美景跟在她身後,兩人站在街道兩旁,同圍觀的百姓一樣,靜靜地等待着。
大雪鋪滿了整個街道,車輪從雪上軋過去,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迹。
“來了!”
沈君瑤看着被關在囚車裡的沈雨柔,她早就不複昔日的光彩照人,穿着肮髒的囚服,蓬頭垢面。
“賤人,殺人償命!”
一個雞蛋砸在沈雨柔的身上,沈雨柔卻像是沒有反應一般,一動不動,如同行屍走肉。
沈君瑤看着那砸雞蛋之人,發現是張老夫人。
不過三四日沒見,張老夫人的頭發就已經全白了,看上去竟然和老太君差不多年紀。
有一就有二,圍觀的百姓紛紛往囚車内扔東西,有的扔菜葉,有的扔臭雞蛋......
沈君瑤不忍再看,偏過頭去。
馬車從沈君瑤身前走過,她與囚車内的沈雨柔四目相對,沈雨柔空洞的眼睛閃過一絲波動,很快便又成了一灘死水。
沈君瑤的目光緊緊追随着馬車,看到沈雨柔被按在了斷頭台上,監斬官坐在堂上,隻等午時三刻一道,便行刑。
沈君瑤從人群中走出來,她看着攔在身前的士兵,淡淡說道:“我是犯人的長姐,來送她最後一程。”
兩名士兵面面相觑,其中一名請示過監斬官後,方才方沈君瑤進去。
沈君瑤半蹲在沈雨柔面前,與她平視。
沈雨柔看了半晌,嘴角勾起一抹牽強的笑容,仿佛自嘲:“我沒有想到,竟然會有人為我送行。”
沈君瑤沒有說話,她接過美景遞來的兩杯酒,其中一杯她自己一飲而盡,另一杯她送至沈雨柔唇邊:“恩怨盡消!”
沈雨柔一愣,就着沈君瑤的手喝完了這杯酒。
“不要告訴我娘親我的死訊,替我瞞着她。”
沈君瑤點點頭:“你還有什麼心願嗎?”
“呵呵!”沈雨柔苦笑了幾聲,“我這樣的人,還能有什麼未盡的心願。”
沈雨柔的笑和哭一樣,笑了一會兒,兩行清淚劃過她的兩頰:“你曾經問過我後不後悔。”
“我後悔了,在看到和離書的那一刻,我就已經後悔了。”
“可是我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對我,我不甘心,我想毀了他!”
“或許從我後悔的那一刻起,我便瘋了吧。”
“......”
沈君瑤沒有說話,任何的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。
大雪落在了兩人的身上,發出“簌簌”的聲音。
“如果再來一次,我一定和他好好過。”沈雨柔眼裡淚花閃爍,“我再也不會去争不屬于我的東西了!”
“待我明白真正應該珍惜的人是誰的時候,一切都已經晚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