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璟在一旁說道：“凰兒畢竟比一般的孩子早出生一個月，我們自然會多傾注些精力照看着。”

　　“這孩子叫凰兒啊！不錯。”皇帝笑了笑，随即歎了一口氣：“都是因為朕......”

　　“父皇！”沈君瑤笑着打斷皇帝的話，“作為您的子民，保護您是兒臣義不容辭的責任，作為您的兒媳，保護您這更是我分内之事。日後凰兒長大了知道這事，定然也會認同兒臣今日所言。”

　　皇帝一愣，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，他把孩子交給一旁的顧朱氏，站起來說道：“今日阿璟先借給朕了，明日再還給你。”

　　沈君瑤笑了笑：“兒臣恭送父皇。”

　　顧朱氏抱着孩子，心裡已經有了預感，她小聲在沈君瑤耳畔說道：“你這太子妃沒做幾日，馬上便要做皇後了。”

　　沈君瑤淡淡一笑，她心裡清楚，皇帝把慕容璟叫走，定然是商量退位一事了。

　　皇帝在這個位子上堅持了這麼久，如今确實是最合适的時機。

　　養心殿，皇帝看着站在下方的兒子，心裡一陣感慨。

　　他這一輩子因為追逐權力，一不小心丢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。然而作為皇帝，他也沒有什麼建樹，一輩子庸庸碌碌罷了。

　　不過好在他生了一個好兒子，慕容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驕傲。

　　皇帝笑了笑，這個笑容裡面有無奈，有釋然。在見到慕容璟的這一刻，他心裡原本緊緊繃着的那根弦便斷了。

　　“阿璟，你知道父皇的意思。”皇帝溫和地說道，“原本是想等你凱旋而歸時，正式冊封你為太子。父皇多做幾年皇帝，讓你多曆練一番。然而如今父皇改變主意了......”

　　聽出皇帝話語裡的疲憊，慕容璟忍不住上前一步，心疼地喚道：“父皇......”

　　皇帝擺了擺手，繼續說道：“父皇累了，沒辦法替阿璟扛着了，以後的路，需要阿璟你自己走了。”

　　慕容璟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他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兒臣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，需要父皇的教導。”

　　“咳咳。”皇帝咳嗽了幾聲，劉公公立馬給他輕輕拍背，“能教給你的，父皇都已經教給你了。父皇是一個沒什麼作為的皇帝，但我知道阿璟你必定能夠成為為後世贊揚的皇帝。”

　　慕容璟擡起頭，他咬着下唇，眼中有淚光閃動。他就算看過去再強大，今年也不過弱冠之年。他以前可以任性妄為，是因為他知道有父皇在上面替他頂着，一旦他接替了皇帝的位子，他便要收起那些少年心性，成為能夠讓萬民依靠的皇帝了。

　　“楚斯心性高潔，是治世之能臣，他曾經是朕的伴讀，有他在一旁輔佐你，朕不擔心。”

　　皇帝繼續說道：“沈傲雖然是牆頭草，和泥鳅似的，但是你是他的女婿，日後在政事上他定然是向着你的。”

　　“高安心直口快，是個谏臣，當禮部尚書委屈他了，你繼位後，可讓他接替蘭岸禦史大夫的位子。”

　　“李皓月左右逢源，内有乾坤，是丞相的好苗子，可重用。”

　　“至于其餘人，便留給阿璟你自行安排了。”

　　慕容璟強忍淚水，頭重重地磕到地上：“兒臣，謹遵父皇教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