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商言的酒量似乎不錯,酒過三巡,他居然還能保持清醒的頭腦,沈君瑤與他交談,條理清晰,竟看不出醉酒的痕迹來。
因為惦念着某個人,又想親自到江南去看看,沈君瑤便有意問了一下:“不知商言你是否已經有了計劃?”
談到正事,陸商言就放下了酒杯,認真地看着沈君瑤,鄭重道:“已經有了初步的規劃,這之前,我需要先知曉具體的數目。”
沈君瑤示意蘇晚娘将賬本拿出來,蘇晚娘知道茲事體大,也知道沈君瑤很看重陸商言,沒有磨蹭,很快就把賬本拿了出來。
陸商言就是浏覽了一遍,便記住了所有的數目,對數字天生敏感,過目不忘,這一點,就是蘇晚娘也自歎不如。
“是這樣,其實我國對糧鋪這些都是有具體規定的,沈小姐你庫房中糧食的數目過大,雖然經過我們商量,并不是要趁火打劫,發國難财,但到底是太引人注目了些,就算是皇上不發現,那些商鋪也會找我們的麻煩,或者會上報官府這些,遲早還是要傳到皇上的耳朵裡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可以先以高價賣給京城的其他糧鋪,讓他們幫我們分擔一些,隻是這個量要把握好,他們這幾家加起來也不能超過我們剩餘的總量,在他們手裡可以盈利,又可以以我們量壓着他們,這樣我們低價出售,就不會有人去買他們的糧食,一旦賣不出去就會發黴,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,他們勢必會保持和我們一個價格,這樣,我們的目的還是可以達到。”
“而且,商鋪不會去告發我們,就算是官府那邊問起來,也隻會是相互掩護,我所說的高價賣給他們是既讓我們從中牟利,又不觸碰他們的底線,讓他們在平價賣糧的時候依然能夠掙錢,隻不過利潤小一些。”
沈君瑤聽着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,她之前沒想過這些,因為确實不太懂其中的條條框框,以為自己是在做好事,皇上肯定會贊賞有加,倒是沒料到原來糧食也會受到管制。
蘇晚娘問:“你怎麼保證其他店鋪就一定會買我們的糧食呢?”
陸商言輕松一笑:“這個簡單,因為商人就是唯利是圖,這是他們沒有料到南方會突發澇災,不然早就開始大力屯糧了,現在他們的倉廪裡肯定沒有我們這麼多的糧食,就算是有,在我們的低價下,也賣不出去,而且,貪欲會讓他們購買更多,畢竟現在也不算遲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沈君瑤,沈君瑤知道他這是懷疑她為什麼能夠抓住先機,這可是她的本事,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于是,她也隻是和陸商言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陸商言不是個多事的人,也不願意觸及到别人的私事,便又轉了話題。
商定好一切以後,沈君瑤道:“這些都聽你的,果然你比較有經驗,很周到也很缜密,還是那句話,全憑你做主,一切調度都找蘇姨就好了。對了,你打算何時動身前往江南?”
“事不宜遲,越快越好,七王爺他在那兒也堅持不了多久的,民以食為天,一旦沒了糧食,大禍将起,到時候說不定就是天下大亂。”陸商言很有計劃,而且行事果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