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空無一人,瘦弱的楚王正披着外衣,坐在桌案上看着文書。
陸雲瑤剛要請安,正碰見楚王擡眼,兩人四目相對。
“咳,咳咳。”楚王突然輕咳。
陸雲瑤皺眉,“這麼晚不睡覺,是嫌最近身子太舒服?”
楚王道,“方才睡了一會,心中有事便又起了。”
兩人說完卻發現,這對話十分不符人設,這熟稔的口吻卻好像兩口子一般叙家常。
這回換成陸雲瑤尴尬地咳了兩聲,她從懷中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了過去,“王爺,給您。”
楚王伸手接過,“是什麼?”
“投誠信。”
“投誠信?”
“王爺讓我回陸府,要的不就是這個?”
楚王失笑,“本王讓你回去,隻是單純讓你見見父母。”
“呃?”難道是她想多了?
楚王打開信,一目十行,差不多也知曉了陸侍郎的态度。
陸雲瑤道,“父親和母親的意思是,若王爺能幫我們陸家、蔺家度過難關,以後我們便誠心投誠您,隻要您需要,我們定赴湯蹈火,效忠王爺。”
楚王慢慢将信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,“本王不需要你們投誠,本王幫你們也沒有任何目的,拿回去。”
陸雲瑤慌了,“沒看目的?怎麼可能?我們都是成年人,不是幾歲小孩,王爺冒着惹皇上震怒的風險幫外公洗刷冤屈,怎麼可能毫無目的?”
楚王緩緩起身,“永安侯為國之棟梁,若其真是冤枉,本王為其洗刷冤屈不是應當?為何會惹皇上震怒?”
陸雲瑤一怔——好像......還真是這麼回事,但她為什麼下意識認為幫永安侯洗刷冤屈後,皇上會生氣?難道她潛意識認為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皇上?
“何況,”楚王慢慢道,“即便是成年人,為何做事就要目的性?本王就是想恣意而為,難不成還犯了國法嗎?”說着,擡起手。
陸雲瑤想了想,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——底層人民為了發展,做事要處心積慮、步步為營,人家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,當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、想怎麼做就怎麼做,人家有任性的資本。
難道楚王真沒目的性?難道她真是撞了大運?
楚王見陸雲瑤發呆,不悅道,“你還要本王等多久?”
陸雲瑤這才想起楚王還舉着胳膊呢,“是,我來了。”說着,熟練又乖巧地往人家胳膊下面一鑽。
楚王的腿恢複得雖然很好,但距離自如行走還有一段距離,這段時間不需人背,但還是需要這般半扶半扛着。
房内沒外人,扛楚王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陸雲瑤身上。
與之前的沉重不同,楚王能使上力氣,便減重了服侍者的負擔,即便是陸雲瑤這等女子也能順利将其扶着行走。
突然,陸雲瑤想起一個問題,扭頭道,“我們要去哪?”
楚王眼神嫌棄,“自然是床上。”
“哦,”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摟摟抱抱去床上?啧啧,有些少兒不宜,“王爺還要睡?”
楚王眼神中的嫌棄更濃,“本王見你們安全回來便放心,為什麼不睡?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