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麼,謝謝太子殿下。”陸雲瑤垂下眼,決定繼續不共戴天。
太子見小姑娘颔首垂眉,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,隻想将其納入懷中,好生安撫。
随後,兩人竟都沒說話。
一陣風吹來,夾雜着花園的花香,也将女子披在肩頭的發絲輕輕吹起些許。
太子低聲問,“你害怕嗎?”
陸雲瑤點頭,“怕,有時候我覺得,這個世界不講道理。”
太子微怔,好像聯想到了什麼,随後淡淡道,“是啊。”聲音頓了一下,又繼續道,“所以,才有權利争奪。”
陸雲瑤擡頭,疑惑地看向太子。
太子也看着她,隻是眼中沒有溫柔、也沒有迷戀,淡漠又悠遠,“本宮年幼時,也曾想講一些道理,但後來發現,在權勢面前,什麼正義、道理都是兒戲。權勢者占理時,便裝模作樣地講講道理;權勢者不占理時,呵,根本無道理可講。”
陸雲瑤不知太子兒時經曆了什麼,但也能腦補出太子受到的沖擊,她很想問——因為你曾經受害,所以現在反過來害人?但這問題也能想想,不會真問出來。
這世上不可直視的,除了陽光,就是人性。
她不想用自己的命運、楚王命運、西北将士百姓的命運來賭太子的人性,既然大家都不講道理,那麼便各憑本事了。
陸雲瑤不想在這問題上繼續下去,直接岔開了話題,“殿下,關于永固機械廠申請的分期付款制度,皇上是否贊同?”
太子深深看了陸雲瑤一眼,“你希望父皇贊同嗎?”
陸雲瑤怔住,“殿下的意思是,皇上并不贊同?”
太子緩緩笑了,“陸雲瑤,你真的太聰明了,本宮有時不免思考,為何一母同胞的姐妹,你與雲佩竟性格迥異如此?”
陸雲瑤嘴角抽了抽,“如果我是男子,我更喜歡姐姐那樣單純善良的姑娘。殿下身旁的爾虞我詐還少嗎?難道回到家裡,還要和枕邊人繼續勾心鬥角?”
不得不說,這句話竟說到了太子的心坎裡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在與本宮勾心鬥角?”太子深深看着她。
“......”陸雲瑤,“我希望皇上贊同。”再次岔開了話題。
太子能看出,陸雲瑤不想再繼續那話題,便也沒勉強,“所以,父皇同意了。”
“是殿下苦谏?”
“本宮下了軍令狀。”
“......”陸雲瑤暗暗震驚,下意識站了起來,“殿下,大恩不言謝,我代表衛國百姓感謝您了。”
她這話不是瞎說,雖然受益者主要是西北百姓,但如果衛國百姓可以制出蒸餾酒,不也能賺一些銀子?
太子微微側着頭,輕聲道,“倒是有幾分母儀天下的味道。”
“什麼?”陸雲瑤沒聽清。
“昨天本宮撥了一些人手到永固機械廠,這些人都出身商業世家,後科舉入仕,雖然官位不算高,但本宮之前便了解過,相比一般人,他們更懂商業,想來無論對分期付款制還是玄神酒的集中售賣,會有一些助力。”太子一邊說着,一邊端起茶壺,為陸雲瑤倒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