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瑤一擡頭,發現圍觀的小樂子等人已退了下去,她和淑玲周圍空蕩蕩的沒人。
陸雲瑤扭頭,剛要怼,但想到仇公公的話,硬生生換了一副柔軟的語調,“王爺的話,我不贊同。雖然我斥責了淑玲,但語氣卻是打趣而非真的動怒。還有,我一邊打趣她,一邊盡我所能的給她講解,這才叫傳授。”
楚王剛想辯解,但張嘴頓了下,眼神掃了掃棋盤,硬生生将不悅的口吻咽了回去,“......就這麼教?本王知道了。”
陸雲瑤一愣——這是什麼意思?楚王真要認真教她下棋了?但一想到書上的各種口訣的和攻略,還要注意什麼進攻後退,什麼誘敵切斷,什麼抱吃門吃征子雙吃,她就頭皮發麻。
“王爺,我們借一步說話好嗎?”陸雲瑤道。
仇公公見狀,便将所有人都叫了出去,自己卻沒出去,守在房門口,以防兩人鬧得不可開交,他随時進來勸。
楚王走了幾步,在太師椅上坐下,“有什麼話說?”
陸雲瑤狗腿子一般殷勤地将茶壺拎過去,為楚王倒茶,“王爺,我們商量件事好嗎?”
“說。”
“不學棋,行嗎?”
“為何?”楚王的聲音明顯不悅。
陸雲瑤心平氣和道,“王爺您先别生氣,聽我解釋。下棋這個東西都是從六歲啟蒙開始,人在年幼時心無雜念,可以做到全身心學習,而我這個年紀,既惦記着外公的案子、又擔心父母在陸府的情況、更要心心念念王爺,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讓王爺更健康、更快樂。白日裡,我要是管理王府事務,晚上我要陪着王爺訓練、為王爺按摩,每天回到藏嬌院時已經很晚,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便要入睡,因為第二日清早要陪王爺用早膳。王爺認為,我是否有時間和精力學棋?”
楚王道,“以後中午不用來用膳,可以抽一些時間。”
陸雲瑤苦笑,“抽那麼點時間,若是王爺的腦子定是能學的,但我隻是個普通人,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和超常智力,我如何能用那一點點時間學會下棋?”
楚王皺眉,“把王府事務交還給梁嬷嬷。”
陸雲瑤噗嗤一笑——她雖然智力上沒什麼過人之處,但到底有些見識,心智遠遠超過十六歲,“原本梁嬷嬷掌管王府事務,後來因為身體原因交給我,上上下下算起來還不到十日,我再交還給梁嬷嬷,王爺您說以後這王府事務是讓梁嬷嬷管一輩子,還是有朝一日再交給誰呢?得虧我們王府人少,若是人多、事務多的話,這來來回回交接也得小一個月,兩個月交換一次的話,真就是天天交接了。”
“......”楚王不覺得陸雲瑤是“普通人”,狡辯的時候很優秀。
陸雲瑤繼續道,“王爺想讓我學棋絕不是心血來潮,或者有什麼傳授欲,而是真希望我能好好學,閑來無事陪王爺博弈一二,但王爺您想沒想過,即便每天給我兩個時辰專心學棋,我的水平要多久才能陪王爺博弈呢?一年兩年是不行,三年四年也沒戲,我覺得最少十年,還必須要王爺讓我十個子,如果真做到可以勢均力敵的你來我往,我覺得得二十年。”
突然,陸雲瑤心裡有個特别惡劣的話,理智告訴她不應該說,然而又不想憋得慌,想了想還是壯着膽子一吐為快。
“二十年,如一個沒留神,我們怕是要到皇陵裡下棋去了。”
換句話說,就是楚王沒堅持到二十年。
楚王突然心煩,他确實再積極找這麼一件事,可以同時取悅兩人。
陸雲瑤道,“我認為,我們這種情況,應該及時享樂才是。”
楚王瞥了一眼過去,“好一個及時享樂,那你想一個及時享樂的樂子吧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