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心痛間,忽然一聲重重的咳嗽在頭頂響起,随即沈重的聲音不悅的響起:“陸公子,你不是已經走了麼?還來這裡做什麼?”
陸一鳴一下子清醒過來。
他的目光瞬間從沈念真身上抽離,面色平靜的沖沈重跪了下來,口中緩緩道:“剛才小生的确已經離開,之所以回來,實在是不忍心眼睜睜的看着念慈姑娘從此跌入火坑,想要救她一救!”
“哦?你打算如何救?”
沈重有些好奇的問。
一旁二老爺夫婦也都驚訝的轉過頭來,期待的看着陸一鳴。
兩個人心思瞬間活絡起來。
說起來那鎮北侯府當年可是富貴的流油,府裡面田産鋪面無數!奢侈金貴的壓根瞧不起沈家,雖然如今被抄家了,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說不定還有一些殘存的寶貝,隻要從手指頭縫裡露出來一點點,便夠他們還賬的了。
然而陸一鳴卻道:“我家雖然現在落魄了,也沒有銀錢了,但是我願意用五年來償還這三萬兩銀子,還請沈大大統領不要将念慈嫁給那老财主......”
“這件事做主的人是二房,你問他們吧。”沈重淡淡開口。
陸一鳴當即看向二老爺夫婦。
“你要用五年,來慢慢還錢?”二老爺驚訝的與媳婦兒交換了一下目光。
“陸公子,不是我說話打擊你。”二夫人頓時不客氣的開口道:“你沒有錢,還想娶媳婦,誰給你的臉?還真将自己當一棵蔥啊?想娶我家念慈今日就必須拿三萬兩銀子來!否則免談!”
如此輕蔑的語氣,陸一鳴瞬間便漲紅了臉,他不由自主的道:“你們二房已經從大統領府裡面分出去了,早就不是權貴了!這是賣女兒麼?要三萬兩銀子的聘禮!你們能拿出多少錢的嫁妝來?一分都拿不出來吧?又有什麼資格笑話我?”
“雖然陸家落魄了,可我們家曾經富裕過!你們二房有什麼!”
這話也是相當的不客氣了。
二老爺夫婦最忌諱别人說他們被分家另過的事情,聞言齊刷刷暴怒,跳起來道:“那我們也還好好的活着!不像有些人,今天還是高高在上的侯府爵爺,明日就上斷頭台了!也不知道沒有頭去了黃泉地府,會不會迷路啊?”
陸一鳴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的蒼白,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。
父親的死,是他心裡最深沉的痛,可偏偏,二老爺哪壺不開提哪壺!他緊緊咬着嘴唇,死死的盯着二老爺夫婦,整個人處于崩潰邊緣......
“老二!你們兩個胡說八道什麼!”沈重瞬間暴怒,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說話就好好說!扯人家長輩做什麼!你們若是再敢這樣,不用别人,我立刻就将你們一家子從這兒攆出去!這輩子都别想再進來!”
他很少發火,二老爺夫婦聞言都驚呆了。
沈佩從沒見過自家大哥這幅模樣,吓的都不會說話了。
二夫人也低着頭,夫婦兩個握着手,臉上神情讪讪的。
“陸公子,對不住,本大統領代替兄弟向你道歉。”沈重扭過頭來緩緩的看一眼陸一鳴,道:“今日之事,是他們兩個對你不住,隻不過,你若是真的要想迎娶念慈,也該拿出誠意來,而不是像如今這樣,兩手空空的走進來,這樣誰家敢将寶貝女兒嫁給你?”
對于這個差一點就成了自己女婿的少年郎,沈重心底裡是覺得很惋惜的,在他心裡面,鎮北侯府的滅亡不是陸一鳴的錯,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大事,他沒有被壓垮,而是振作精神在家奉養老母,并且拿起了多年不看的書本,潛心向學,這樣的精神,值得贊揚。
但除此之外,就沒有什麼了。
“侯爺,我也想拿出誠意來,可是現在,我們母子什麼都沒有。”陸一鳴感受到了沈重的善意,不由的苦笑出聲,緩緩伸出手來,手心裡面放着小小一塊銀子:“這三兩銀子,目前是我所有的家當了......”
“我願意用這些,來迎娶念慈。”
“我呸!誰要你的銀子!”二老爺頓時上前,狠狠一巴掌将陸一鳴手中的銀子打落在地上,伸出腳去狠狠的碾壓了幾下,一臉不屑的道:“才三兩銀子,你不如去大街上找個乞丐婆,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嫁你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