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她跟他說了那些困擾,陸一鳴也隻會怪她太過‘招搖’:“女孩子家家的,你待在家中,不要打扮的那麼妖娆,誰會纏着你?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自己的緣故!”
這些話曾經讓沈念慈很是心碎。
可是今天,這些人都已經膽大包天的圍攏到家門口了,陸一鳴還是沒有回來!他就是去衙門報名參加明年的春闱罷了,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啊?怎麼還不回來?難道出事了?
想到昨日她與沈家之間的糾葛,沈念慈都有些懷疑這是沈念真與二皇子的陰謀——故意抓走陸一鳴,讓自己無依無靠!
正想着,屋子裡又響起婆婆惡毒的咒罵聲。
沈念慈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怨毒之色,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,轉身鑽進了破舊的小廚房。
半個時辰後,她端出來一碗清湯寡水的熱粥,去上房屋中去喂陸母吃飯,這是她一天之中,作為難熬的時候了。
陸母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,生活不能自理,一切都要靠沈念慈幫着做,就連飯也是她喂。
她還脾氣不好,沈念慈喂她吃一口飯,有半口都被她吐出來,吐到沈念慈的臉上。
吐一口,罵一句:“賤人!”
這樣的生活,是個人都堅持不下去,可是沈念慈卻堅持了下來,她每天都好好的喂陸母吃飯,隻因為她是陸一鳴的親娘。
而她,去無可去,隻能待在這裡。
一碗飯喂完,沈念慈滿身狼藉的從上房出來,正要去打些水來擦洗身子,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陣的嘈雜聲,她們的院子被人拍的砰砰作響。
沈念慈吓了一大跳,連忙問道:“誰?”
院子外頭半響傳來一個粗狂的回答聲:“我們是衙門的人,陸公子受了傷,我們送他回來,請把門打開吧。”
衙門的人?陸一鳴受傷了?
沈念慈聞言吃了一驚,迅速奔過去将房門打開了。
院子外頭已經空無一人,隻有地上放着一副草席,上面躺着滿頭鮮血的陸一鳴,他臉色蒼白,雙目緊閉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沈念慈看到這一幕,心都停止了跳動,就那麼呆呆的站在那兒,靜靜的看着陸一鳴,好半響才啊的一聲尖叫,疾步上前,撲在了陸一鳴面前,伸手去搖晃他:“夫君!夫君!你醒醒呀!”
陸一鳴卻毫無反應。
沈念慈顫抖着手,一點點放在了他的鼻尖處,随即,她感到一陣微弱的呼吸聲。
人沒死!還活着!
沈念慈見狀,心底裡頓時燃燒起一絲希望來,随即站起身來朝着外頭大聲喊道:“來人啊!幫幫忙吧!要死人了!”
居住在這片巷子裡的都是窮人,聽到呼喊聲,紛紛從家裡面出來,幫着将陸一鳴擡進家裡安頓下來,陸母掙紮着從裡屋裡爬出來,看到自家兒子昏迷不醒的樣子,尖叫一聲,昏死過去。
衆人連忙掐人中灌水的将她給弄醒,陸夫人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狠狠的扇沈念慈一巴掌,邊哭便喊:“你終于害死了我的兒子!這下你滿意了?高興了?你這個賤人!你怎麼還不走!”
沈念慈被打的火冒三丈,怒瞪着陸母道:“我走?好啊?我走了一身輕松!可陸郎還活着!你又是個不能動的,我走了,你們兩個人在這裡活活等死麼?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四周鄰居紛紛勸說:“你們母子倆都病着,就靠這一個媳婦兒支撐門戶了,要是将她攆走了,你們母子倆吃啥喝啥?又哪裡有錢看病呢?”
聽到衆人這樣說,陸母便不哭喊了。
但是一雙渾濁的老眼還是死死的盯住了沈念慈,恨不得吃其肉,喝其血,方才解恨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