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舊穿着那一身有些打補丁的舊藍袍,渾身上下收拾的幹淨利索,步履輕快的從外頭走進來,手裡面提着一個食盒,低着頭走的很快,直到走到廖芳茹身邊了,他才發現。
“大嫂,你怎麼在這裡?”沈雲奇停下腳步,驚訝的看她一眼,上前見禮。
“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?”廖芳茹靜靜的打量他一眼,問道。
平心而論,沈雲奇長的不醜。
五官亦是俊美的,與沈雲瀾有一點點的相似,但是皮膚卻更黝黑一些,早些年間的浪蕩纨绔模樣一絲都沒有了,看起來倒真的很像是一個踏實穩重的有為青年。
如果說沈雲奇不是出身沈家二房,哪怕就是生在三房,以沈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,以及沈廖兩家的關系,廖芳茹都會舉雙手雙腳贊同他與廖康蘭的這門親事,隻是可惜了,沈雲奇有一對那樣奇葩的父母,與姊妹,早些年間的風流韻事也并不會被人遺忘。
真是可惜了。
“哦,衙門裡今日沒有差事,祖母早上留了話,讓我早早回來,說是有事要吩咐。”沈雲奇腼腆一笑,回答道。
自從回京以後,他很少有跟女子單獨聊過天的,此時此刻,望着廖芳茹審視的目光,他顯得很是拘禁。
“母親有事叫你,你就過去吧。”廖芳茹聞言笑着點了下頭,又看向沈雲奇手裡面的食盒:“你還給祖母帶了禮物呀?可真是孝順。”
“隻是一些糕點,算不得什麼的,要說孝心,這滿府的人都比不過您與大伯父。”沈雲奇謙遜一笑,道:“今日回來的匆忙,不知道會碰到嫂嫂,因此沒有給您捎帶點心,您愛吃什麼,遣個婆子告訴我一聲,明日回來我給你也帶一份。
“不用了,多謝你了。”廖芳茹笑着搖了下頭,道:“我身邊的嬷嬷每日都會出去采辦,需要什麼就都會買了,得了,時候不早了,你趕緊去見老太太吧。”
“是,大嫂。”沈雲奇恭恭敬敬的應了,然後轉身離開。
廖芳茹領着丫鬟嬷嬷們遙遙的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嬷嬷們笑着議論道:“夫人,聽府裡的人說,二少爺回京這麼久了,身邊也沒有個丫鬟服侍,就連那個小厮,都還是老太太一再堅持,才留下來的,您瞧瞧他身上穿的那件袍子,據說是大少爺過去的舊衣裳,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穿出去,也不嫌棄破舊,可見心底裡是真的跟從前的行徑撇清了。”
“這也有可能是他演的......”廖芳茹若有所思的道。
兩個嬷嬷對視一眼,然後笑了:“少夫人,奴婢覺得您多慮了,老太太提起這婚事,還是最近的事情,可是二少爺自從回京便這麼自律檢點,作風正派,難道他會未蔔先知,猜測到老太太會給他商議婚事,這才在少夫人您面前演戲?那他未免也太未雨綢缪了......”
沈雲奇回京的時候,那個時候,她都還沒有嫁過來。
這些自然是無稽之談了。
廖芳茹靜靜的聽着,沒有再反駁什麼。
“走吧。”這個時候,腳步聲傳來,沈重換了一身莊重的墨藍色袍子,大踏步從院内走出來,對着廖芳茹溫柔的笑:“抱歉,讓夫人久等了。”
廖芳茹剛剛一直在思索沈雲奇的事情,倒是沒有察覺等了多久,聽到沈重這番話,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抱着孩子的雙臂都有些酸痛了,孩子也十分不自在的在她懷裡面扭動着,想要換個姿勢。
廖芳茹連忙将孩子交給了身邊的奶娘,然後笑着搖頭:“這不算什麼,我們走吧。”
一家三口出了府門,坐上馬車,一路往廖家而去。
馬車裡,沈重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廖芳茹,以為她是在擔心這件事情,當下溫柔的勸道:“你也别太擔心了,等下到了廖家,我隻管跟嶽父,還有幾位哥哥喝酒聊天,這件事你悄悄的跟你母親大嫂說幾句,就好了,不要以為我是去給你壓力的。”
“當然不會,我以為将/軍是去給我撐腰呢。“廖芳茹聞言當即笑了起來。
沈重沒有再說話,伸手從奶娘手裡面接過了一上車就沉睡起來的孩子:“我抱着吧。“
他的胳膊沉穩有力,但有些堅硬,孩子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肉呼呼的小身子,但是聞到身邊人熟悉的氣味,便放心的又繼續沉睡過去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