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想要我的命,随時都可以拿走。”
鳳疏影原本還想告訴他,這一次就算他拿走她所有的符,她若要殺他,随時都能殺得了他。
隻是她沒有想到,他會是這樣的态度。
她說要和離,他便同意跟她和離。
她說要殺他,他便站在那裡任由她動手。
她做好了和他喊打喊殺的準備,卻沒有做好他萬事由她的準備。
她的眸光變了變,卻又笑道:“我不是王爺,不會因為心裡的惡念而濫殺無辜。”
“你今日救了我爹,我十分感謝你,你若不逼迫我,我自不會殺你。”
她說到這裡也往後退了一步:“我隻想與王爺恩斷義絕,再無瓜葛,各自安好。”
兩人相隔兩步的距離,這些距離在景墨晔的眼中看來,那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這個距離,便如他們之間的關系,看得見,卻摸不到。
他們之間,隔了個生死之後,景墨晔再想得到什麼,都成了奢望。
景墨晔微斂了眸光,輕輕歎息了一聲:“好。”
這麼好說話的景墨晔讓鳳疏影一時間不再适應,她方才借着站起來的動作而滑下來的刀,也再無用武之地。
她将刀收回,對他輕輕一福:“謝王爺成全。”
景墨晔沒有說話,隻靜靜地看着她。
她便道:“勞王爺在這等一會,我取過紙筆後,便來寫和離書。”
景墨晔輕點了一下頭道:“好。”
鳳疏影又看了他一眼,便收回目光,轉身便走。
她走到門口,推開門,關門的時候沒忍住看向他,他依舊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,就連姿勢都一點都沒有改變。
他那般站在那裡,整個人似乎都被陰郁所籠罩,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。
在這一刻,鳳疏影終于意識到一件事:
景墨晔真的變了。
若他之前對她就有這樣的尊重,她覺得她八成會不顧一切留在他的身邊。
隻是他這樣的轉變,她此時并不是太信。
他是攝政王,從小在雲詭波谲的皇宮裡長大,最不缺的就是權謀和手段。
她信他是真心道歉,也信他心裡有悔,卻不信他能改變他的本性。
眼下她先把她要做的事情做完,至于其他的,以後再說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取出紙筆,分快地寫完和離書。
隻要他在這張紙上按下手印,他們就不再是夫妻。
鳳疏影拄着拐杖跛着腳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。
景墨晔看見她,下意識想要來扶她,卻又生生忍住。
他一點都不懷疑,他此時敢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一點親昵之意,她就會毫不猶豫給他一刀:
他不怕她拿刀戳他,他隻怕她這一刀戳完後她會為他蓋上一個言而無信的章。
如此一來,他們就是真的完了。
鳳疏影艱難地又回到石桌前,将和離書放在桌上,取過印泥放在他的面前。
她淡聲道:“王爺請過目,若沒有什麼問題的話,就請按個手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