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353章 何其可笑

  畢竟底子在那裡,段曉棠用一天將「大頭」調整過來。

  軍士們早習慣不斷變換的訓練內容。從分到段曉棠手底下那一刻起,他們就在不斷地調整。

  再花兩天時間鞏固,經過範成明「驗收」後,段曉棠果斷提著包袱下班回家。

  陳娘子開門,面露驚訝,「段郎君回來了!」今天不是休沐日。

  「我以後回家住宿。」段曉棠進門看著空出來的院子,人都搬去作坊幹活,難怪祝明月不在家。

  回屋放下行李,又去西廂拿一壇酒,同陳娘子交待,「我去隔壁一趟,她們回來你轉告一聲。」

  李君璞早到家了,畢竟人家的通勤時間短,還容易摸魚。

  李君璞人在書房,見段曉棠進來,舉起一沓紙興奮道:「大哥把舅舅的手稿和信件抄了一份回來,還寫了許多當年之事。」

  看著李君璞難得明亮的眼睛,段曉棠喉嚨彷彿被堵住,提了提手中的酒罈示意,「要不要喝點酒?」

  李君璞思考少飲酒的人借酒消愁的可能性,招呼段曉棠坐下。慢慢將書案上散亂的紙張書籍竹簡收拾整齊,將屋外侍奉的僕人遣開,深吸一口氣,方才道:「說吧!」

  段曉棠將酒罈放在書案上,將吳嶺的毒蛇藏信論一一道出。

  李君璞的唇角緩緩往下垂,緊緊抿住,雙手擋在臉前,半晌後傳來一陣悶聲,「從前最鄙夷趙括,沒想到竟成了趙括。」

  蛇藏信被理所當然地認作自斷頭,隱隱得意,何其可笑!

  段曉棠相信,李君璞若能從軍,或者親眼見識軍陣演練,定然能覺察出問題,可惜他沒有機會。

  那樣的軍陣隻有楊章能擺出來,大吳軍中流行的是規規矩矩的,從《孫子兵法.陣勢篇》流傳至今的長蛇陣。

  李君璞慢慢將手放下,堅定道:「我想外放,哪怕貶官也在所不惜。」

  到邊關做一小卒,也比在長安空耗光陰強。

  半晌後,卻隻能苦笑一聲,「可我走不了!」

  他若離開,大哥和三弟勢必要回來一個。當初費多少心思,才把人送走避開風波。

  再者他們現在根本不適合回長安,隻能自己留下來。

  從舅舅和大哥作出決定卻功敗垂成後,兩家就註定苟延殘喘,自己那點雄心壯志不過是迎面撲來的浪潮下一抹小小的劫灰。

  段曉棠吶吶道:「其實……」斟酌著如何安慰。

  其實大斷頭陣並不算錯,隻是收效甚微。尤其有楊章的毒蛇藏信珠玉在前,顯得笨拙了些。

  李君璞不想聽段曉棠蹩腳的安慰,拿起旁邊的一沓紙往燭台上點。

  段曉棠急忙搶下來,「做什麼?」

  李君璞頹然道:「庸碌之人,有什麼資格修書!」

  從前自負才高,不過時運不濟。哪知道一個簡單的長蛇陣,笑話鬧到南衙和吳嶺跟前去了。

  段曉棠厲聲相激,「你不寫以後你舅舅任人編排,好歹算半個當事人,你寫還能少些疏漏。真落到別人手裡,千八百條謬誤好看?」

  「再說,你現在除了編書還能幹什麼!」

  李君璞慢慢擡起手在眼前打量,這雙手提過槍握過劍,本該征戰沙場。現在卻隻能編書做些筆墨功夫!

  見李君璞平靜下來,段曉棠:「我給你講個笑話。」

  李君璞微微擡眸,哪還用聽笑話,我就是笑話。

  段曉棠不管李君璞那點不成樣的抵觸,自顧自說道:「從前有個人,從不為善隻結仇。別人問他,你這樣以後的日子怎麼辦。他說我隻要好生保養,每天都有仇人死去,每天都是好日子。」

  我和仇人比命長!

  同樣哥哥是大將軍,李家還有爵位。範成明那個鬼樣入仕都能混到果毅都尉,李君璞在京縣尉上蹉跎幾年,固然有李君玘出征失利的因素在,但被壓得動彈不得,說沒人指使誰信。

  但凡能調動,哪怕不能外放武職,李君璞寧可去做文官也不願意繼續在萬年縣待下去。

  和馮家李家牽連甚深又位高權重的楚國公楊胤嫌疑最大,現在隻希望這個「仇人」能讓李君璞燃起鬥志。

  李君璞明白段曉棠隱隱的勸慰,總要看看那人的下場才算甘心。可這種無能為力隻能空待的感覺並不好受,尤其對方煊赫,看不出半點頹勢。

  自怨自艾空垂淚不是李君璞的作風,輕聲道:「我想一個人靜靜。」

  段曉棠瞟一眼一沓紙張,遲疑道:「不然我先幫你收起來。」萬一待會激動起來燒了,過後肯定後悔。

  李君璞輕輕搖頭,段曉棠見狀隻能道:「那我走了,保重!」

  段曉棠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李君璞強撐著去關門,將自己鎖在屋裡。

  彷彿為了證明自己尚有理智,從博古架上取一個空匣子,將近來收集的信件書稿通通放進去,落下搭扣鎖住,放在書案一角。

  抽紙磨墨提筆,他想問問大哥,知不知道楊章的長蛇陣還有一重變化。

  直到墨汁洇了紙張,還是一個字都沒寫下。問有什麼用,平白叫大哥憂心。

  自詡天驕,紙上談兵口上論兵都是虛的,能侃侃而談無非面對的都是沒有實際領兵經驗的年輕人。一旦見了真章就是這麼可笑的結果。

  李君璞明白,他早就被耽誤了,隻是不甘心不服氣而已。

  祝明月和林婉婉坐在正堂裡,林婉婉撲過來抱住她,「歡迎段曉棠同學晚上回歸我們溫暖的大家庭。」

  段曉棠回抱林婉婉,嘴上問道:「長林回來沒?」

  一回來問其他男人,祝明月挑眉,「怎麼了?」

  段曉棠手往隔壁一指,「心情不好,長林若在能去寬慰一二。」

  祝明月:「沒回來。」

  林婉婉挽著段曉棠的胳膊,問道:「李二哥怎麼了?」

  段曉棠不得不再將長蛇陣的始末說一次。

  祝明月感慨道:「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。」哪行哪業都是如此。

  林婉婉嘟著嘴,「河間王不是很缺人麼,不能收了李二哥?」

  段曉棠:「我推薦過,但河間王說和他舅舅關係不好,有仇。」

  祝明月嘆息一聲,「這隻是能宣之於口的原因。」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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