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一個奇迹
祝明月:「水流如何?」
段曉棠不知何故,「永安渠啊!」
祝明月近一步解釋,「我的意思是,水流急緩,能不能架水磨?」
涉及到專業領域的問題,段曉棠亦無法給出確認,「不是小溝渠,應該說是一條人工河道,最好還是找懂行的人看一看。」
林婉婉雙手握在兇前,「我們什麼時候去看?」
祝明月沉思片刻,「明天我要和莊旭對賬,曉棠要去南衙謝賞。不如後天,正好休沐。」
林婉婉立刻附和,「好呀,好呀!」
祝明月:「曉棠,你明天見到河間王怎麼說?」
段曉棠捂住額頭,「至少得拿出點工作誠意來吧,我回來趕報告。祝總,麻煩你幫忙謄抄一下。」
祝明月果斷道:「沒問題。」
段曉棠:「幫我看著點,隔壁李二和長林回來,麻煩請他們過來一趟。」
彷彿回到開學前補作業的時候,一支筆一盞燈一個夜晚創造出一個奇迹。
段曉棠的難點在於,她不僅字寫得難看,還不通文言文,必須有人幫自己把白話文翻譯出來再謄寫。
好在路上零零碎碎記錄不少,回來後也陸續再整理,第一篇已經完成大半。
李君璞覺得一本兵書用三五年慢慢雕琢都算敷衍,到段曉棠這兒,回來一周,沒把工作總結交上去,都是她摸魚。
摸魚一時爽,一直摸魚一直爽。
左廂軍的戰報是莊旭負責寫的,一個團隊,隻要有一個人寫就行。做武官就是這點好,沒人指望你文章奏報寫的花團錦簇。
李君璞是被自家門房轉告段曉棠有事找,杜喬則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,孟二良過去敲的門。
兩人進院,段曉棠連忙迎出來,笑道:「李二哥,長林兄。」
杜喬以超脫平時的反應,立刻停住腳,質疑道:「你真是段曉棠?」
「說什麼呢?」段曉棠變成一副嚴肅的表情,「如假包換。」
「換又能換出什麼來!」李君璞闊步往正屋方向走,甩下一句,「說吧,想讓我們幫什麼忙?」
祝明月等人早將正屋讓出來,轉移到東廂房去。
段曉棠直接將兩人請到炕上坐,把早準備好的操典草稿推到炕桌中間,「王爺賞了我一個莊子,明天去南衙謝恩,總不能空著手吧!」
李君璞:「在哪?」
杜喬:「多大?」
段曉棠:「永安渠旁邊,五十畝地。」
杜喬:還是武將好啊!
李君璞:第一次懷疑,舅舅當年是不是投靠錯了人。
好在兩人都是心性開闊之人,這點微不足道的心理活動很快過去。
李君璞:「怎麼幫,」瞥一眼杜喬,「讓長林寫一篇歌功頌德的文章?」
段曉棠無所謂道:「這玩意交上去,王爺不一巴掌把我扇出南衙才怪呢。」轉而對杜喬道:「沒說你文章不好的意思,王爺他不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。」
吳嶺和吳越兩個人,捏著鼻子表演「父慈子孝」,全靠禮儀維繫。
杜喬「故意」找茬,「我的文章花裡胡哨?」
段曉棠舉手投降,「絕無此意!」
李君璞將無意義的嘴仗拉回正題,「到底想怎麼做?」
段曉棠:「不是想把練兵的辦法搞一本操典出來麼,先把第一篇給糊弄出來。」
李君璞:「糊弄?」著書立說是多麼嚴肅的事情。
段曉棠換一個更嚴謹地說法,「《南衙右武衛操典練兵篇》(初稿),我已經把大部分內容搞完了,但還需要理清邏輯,文字上潤色一二。」
「玄玉兄,麻煩你看看有沒有疏漏的地方,尤其是和兵書、軍營例行規則衝突的地方。文字方面就靠你了,長林。」
「考慮下王爺和將官們的文化水平,照《五字經》那樣就行。」
杜喬默然,「河間王大約不會喜歡你這麼形容他。」
李君璞驚訝道:「你寫完了?」
段曉棠:「我從入營開始,就在不斷添添減減,大概理出一個輪廓來。」
段曉棠經常和他們討論,但李君璞沒想到她早就落在紙上。
段曉棠把記錄本拿過來,她的毛筆字是難看了些,但硬筆字還能看,加上字跡小,還能當批註一般用。「第一項內容隊列,立正。聽到口令,兩腳跟靠攏並齊,腳尖向外分開,兩腿挺直,小腹微收,自然挺兇……」
落到杜喬的紙上,隻有兩個字,「肅立」。
段曉棠念一段,李君璞間或添上一兩句,杜喬在紙上寫下一兩句不長不短的話,積累到一定量祝明月拿到一旁抄寫。
屋裡燃起十幾根蠟燭,微弱而連續的燭光,將方寸之地照得亮堂。
月上三更時,終於將隊列和體能理完,能告一段落。
杜喬揉揉酸痛的手腕,「這麼一場下來,感覺我都會練兵了!」
段曉棠的原稿寫的更詳細,具體到每個動作的幅度標準。
李君璞卻不覺得杜喬是「紙上談兵」,因為他的感覺亦是如此。這會正翻看段曉棠後頭沒完成的武器、陣法篇草稿。
忽而微微皺眉,「床弩攻擊城牆?」據他所知,段曉棠出征時並沒有攻陷城池。
段曉棠:「我在右武衛校場旁建了一堵城牆,用營中的床弩對著它攻擊。但中途被杜將軍提醒,現在和軍器監關係微妙,床弩的箭支得省著點用,所以現在隻能射射城牆上的草靶,連盔甲都不敢套。」
其他衙門的八卦最是動人心,杜喬好奇問道:「軍器監真剋扣右武衛軍備?」
段曉棠:「沒呢,有備無患而已。」
杜喬:「要真這樣怎麼辦?」
段曉棠:「王爺和大將軍又不是擺設。」
李君璞是過來人,「閻王好惹,小鬼難纏。」
段曉棠笑道:「嘿嘿,到時關門放範二。」
管他撒嬌賣癡,還是撒潑打滾,總之得把東西拿回來。
李君璞杜喬默然無語,範成明的殺傷力,關中郡縣官員有目共睹。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,普通人可招架不住。
祝明月將一沓紙遞過來,「看看,哪裡需要修改?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