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2394章 草台防衛

  吳越直到臨近傍晚,才拖著一身疲憊的身軀,踏入了右武衛大營,臉拉得比玄武門城牆還長。

  今日朝堂諸事繁雜,皇室內部的隱秘商議、朝臣們的揣測攀附、皇後的處置安排,樁樁件件,都壓得他喘不過氣,連片刻的歇息都未曾有過。

  段曉棠今日奉命留守大營,處理平亂後的後續軍務,本就忙得腳不沾地。

  見吳越神色倦怠,眉宇間滿是疲憊,險些被今日的亂事耗盡了心神,也就不計較他疑似讓人加班的行為了。

  吳越先回營房更衣,屏退了無關人等,隻留幾位心腹在場。

  他一手支著額角,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,「我早知他性子乖戾,卻從未想過,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」

  段曉棠不想拐彎抹角,「不是早就有預感到,會出事了嗎?」隻是誰都沒想到,會是這麼大的事。

  吳越緩緩放下手,無力地搭在椅扶手上,「誰能料到,他竟然敢在玄武門舉兵謀反,還意圖刺殺蜀王和楚王!」

  不管吳囂這次在死亡邊緣擦肩而過,背後究竟是誰在暗中推手,如今這口謀逆的黑鍋,都穩穩地扣在了吳愔的頭上,再也摘不掉了。

  吳越雖然掌兵,坐鎮長安,卻從來都不希望,在吳杲東征期間,長安城中發生大亂,有能有用得上他兵權的地方。

  長安一亂,民心惶惶,朝局動蕩,不僅會拖慢東征大軍的步伐,更會讓大吳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。

  誰能想到,不過短短一年時間,吳愔竟糾結了一幫造反的班底。

  段曉棠等人不會給天潢貴胄賦魅,在她們眼中,權貴也好,庶民也罷,唯有實力與本心,才是立足之本。

  可對絕大數人來說,隻要這些皇室宗親還在權位上一日,那就是他們的「天」,是他們不敢輕易冒犯、隻能俯首稱臣的存在。

  段曉棠壓下心中的唏噓,從腰間荷包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攤在案上,是右武衛軍士打掃戰場的簡單匯總。

  論及單兵實力,或許是主觀臆想,可客觀存在的細節,卻實在讓人無法忽視。

  「照理說,玄武門作為皇宮的重要門戶,防衛森嚴,守軍理應配備有弓弩一類的遠距離攻擊武器,甚至還應該有專門的弓軍駐守,負責遠程防禦。可我們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,現場遺留的箭支,絕大多數都是由南北衙的援兵發出的,真正屬於玄武門守軍的箭支,寥寥無幾。」

  齊王府的衛隊,還有倒戈的北衙叛軍,他們隨身攜帶的箭支,數量終歸是有限的,不可能支撐長時間的遠程攻擊。

  玄武門的守軍,作為地頭蛇,佔據地利優勢,不管他們最終倒向了哪一方,不說未發一箭一矢,可相較於他們儲備的武器數量來說,現場遺留的箭支,實在是少得可憐。

  段曉棠總結道:「所以,至少在伏擊剛開始的那段時間,雙方是直接以短兵相接為主。」

  這一點,實在不合常理。

  對此,範成明有說法,「固定在的玄武門城頭上的那些床弩,平日裡多是朝外架設,想要在短時間內調整方向,對準皇宮之內的戰場,難度極大,都夠人死三回了。而且他們的武備庫,平時為了防止武器丟失,大多都是上鎖的。」

  見段曉棠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,範成明用他真誠的大眼睛,一臉認真地保證,「段二,這是常有的事。」一副段曉棠少見識的模樣。

  段曉棠隻覺得一陣無力,雙目茫然地望著營房的屋頂,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:這世界,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,倒下來的,卻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。

  皇宮,理應是天底下防衛最森嚴、最穩妥的地方,結果隻有最外面那一層光鮮亮麗的外殼,看似固若金湯,實則內裡早已鬆懈至極,連最基本的武器保養、防衛準備,都做得一塌糊塗。

  她每天下班回家,若是見發財懶洋洋地趴在門口,還要多問一句呢!

  可這些守衛皇宮的軍士,這些手握重兵的將領,竟然連最基本的職責都做不到,實在是可笑又可氣。

  段曉棠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,她親自盯著的右武衛沒那麼「草」,至於其他的,無論敵人還是友軍,上限和下限都可能突破常人的認知。

  經範成明提醒,段曉棠一下子抓住了關鍵,「武器平日怎麼保養,鑰匙在誰手裡?」

  吳越微微扭頭,範成明拍著兇脯保證,「明兒一早,我就去查!」

  每一點異常,都是反常。

  事後玄武門上下,勢必會成為三司追查的對象,但有些要緊事,還是自己過一遍手,更為妥當。

  吳越休憩了片刻,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,他緩緩站起身,伸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皺,對著幾人說道:「我去尋大將軍說話。」

  段曉棠實在被草台班子噁心得夠嗆,今天經過一場大戰,心力損耗大半,這會兒隻想找點別的事情,轉換一下心情,她緊跟著起身,「我去看看孫三的戰報,寫得怎麼樣了。」

  幾人各自散去,營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
  是夜,右武衛大營依舊燈火通明,將士們各司其職,忙碌不休。

  段曉棠直到深夜,才拖著疲憊的身軀,回到自己的營房歇息。

  夜半時分,她在睡夢中陡然睜眼,心中依舊盤旋著那句:這幫人,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。

  直到次日下午,段曉棠才總算將玄武門之亂後的初步事務,一一理順,她當即向營中報備,獲準之後,換上常服,歸家緩一口氣。

  經過朱雀大街時,她迎面遇上一隊押解囚犯的刑部差役,雙方隔著囚車木欄對視,對方不認識段曉棠,段曉棠也不認識對方。

  這個對視持續了三息,然後段曉棠側身讓路,刑部隊伍先行。

  段曉棠回到家中,洗漱的水還掛在發梢。她沒擦乾,徑直倒進搖椅,懷裡還抱著一個布老虎。

  祝明月把茶盞擱下,「洗完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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