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537章 行軍拉歌

  一首接一首,從北唱到南。連續兩天的拉歌大會,幾個蹦得高的年輕將官,嗓子都開始嘶啞。

  寧封咿咿呀呀沖範成明唱著,「楊柳青青著地垂,楊花漫漫攪天飛。柳條折盡花飛盡,借問行人歸不歸。」

  範成明沒接收到半點好意,一把將寧封的臉粗暴地扭到另一邊去。

  段曉棠唉聲一回,考慮要不去吳越車上躲躲清凈。

  範成明看段曉棠靜默兩天,「你怎麼不唱?」

  段曉棠:「我就知道木蘭辭和敕勒歌,還不會唱。」

  劉耿文:「校尉,可以學呀!」

  段曉棠側頭道:「學是吧,範將軍唱一首,你們跟著學那些字。」氣終於順了。

  劉耿文默默閉緊嘴巴,剛剛不該接話的。

  莊旭:「那唱一首你家鄉的小調來聽聽,我們也見識見識。」

  段曉棠沉默半瞬,「都不大適合。」

  範成明不解,「哪有適不適合的。」沒看他們連南方那些情意綿綿的情歌都唱了麼。

  再往後,就該往下三路走了。

  段曉棠拗不過,「行,我唱。不是我家鄉的,但也從小聽到大。」

  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。

  「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,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。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,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。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,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……」

  兩段話翻來覆去地唱,曲詞調子都與中原迥異,明快樸實。

  範成明舌頭差點打結,「喀秋莎是什麼?」

  段曉棠:「一個少女的名字。」也是一種武器。

  莊旭默默補充,一個胡人少女。

  「唱的什麼?」範成明光聽見喀秋莎站岸上,站岸上幹嘛?

  段曉棠:「在春天思念保衛邊疆的戀人。」

  範成明:「那她的戀人回來了麼?」

  段曉棠聳聳肩,「不知道。」這是喀秋莎又不是白樺林。

  範成明:「繼續唱。」唱功一般,勝在曲詞新鮮。

  段曉棠將外袍袖子往上一提,「唱,是吧?」

  兩手指揮,打著拍子,「我有一頭小毛驢,我從來也不騎。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,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,不知怎的嘩啦啦啦啦我絆了一身泥……」

  座下的駿馬適時咴咴叫兩聲,意思好像你騎在我身上,心裡居然想的是一頭驢。

  莊旭聽得神情麻木,「你這歌有點年頭了吧!」

  小時候唱的童謠,「秦始皇,何強梁」都比這聽起來有文化。

  段曉棠搖晃腦袋,「應該是五歲前學的。」

  莊旭默默點頭,六歲的孩子該嫌幼稚了。

  六歲的孩子嫌幼稚,但二十多歲的大人剛剛好。

  段曉棠興緻起來,從穿花衣的燕子,耳朵長長白又白的兔子,不知道傷了耳朵還是尾巴的老虎,天上掉下來的豬,葫蘆裡長出的娃娃,門前遊過的鴨子……

  每個唱上兩三句,充分論證動物世界的多樣性。

  寧封把差點落地上的下巴合起來,「段二,你小時候唱這些?」

  幼稚童趣,似乎世上一切都是可愛的有趣的,沒有一絲危險。

  喜歡和小動物玩的人,會有什麼壞心思呢。

  要不是清楚段曉棠的底細,非得以為是個傻白甜。

  段曉棠點點頭,「嗯。」

  莊旭瞪大眼睛,「那你六歲以後唱什麼歌?」

  段曉棠:「一些沒有營養的歌。」聽過就忘。

  再往前些,呂元正和俞懷光并行。

  聽見後頭的熱鬧,呂元正不由得嘆口氣,「以前沒人跟我說過,段二是這德行。」

  俞懷光寬慰道:「你想想,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記下如此多童謠,時隔多年哼唱如流,該有多聰明。」

  「多少孩子,四五歲的時候,話都說不順溜。」

  呂元正微微頷首,「有道理。」要不回長安後,也讓家裡孩子多唱唱童謠,訓練口齒。

  漫長枯燥的行軍路程對人的「折磨」顯而易見,段曉棠不管主動被動,知道許多同僚間的「小事」。

  譬如幾歲還在尿床,半夜做噩夢會往父母被子裡鑽、第一次見驢被嚇到哇哇大哭……這些還隻是能擺在明面上說的。

  兩衛的年輕將官不少是正經南衙子弟,打小一起長大。想吹牛,都會被旁邊的發小毫不猶豫揭穿。

  段曉棠再也無法直視一幫同僚,總不能以後見到一個人,頭上標籤十歲尿床,另外一個被驢子嚇哭……

  果然應該離同僚的私事床事遠一點。

  段曉棠拎著睡袋爬上一輛半滿的糧車,刨出一個休息的位置來,累了就睡,醒來半靠著車壁寫寫畫畫看風景。

  曹學海和於廣富守在兩邊,擔心她翻下來。

  吳越領著護衛騎行過來時,段曉棠正半套在睡袋裡,一隻手枕頭在腦後,另一隻手轉著鉛筆。

  吳越:「若是累了,去後頭的空馬車休息。」見段曉棠肚子上攤著簡易的草稿本,「琢磨什麼呢?」

  段曉棠支起身體,「我們到東萊後,少說能休整一段時日。可以趁著這點時間,讓軍士適應乘船學會鳧水。」

  吳越一開口就洩露他是旱鴨子的事實,「我們不是乘船渡海登陸作戰麼。」

  段曉棠:「從東萊渡海至高句麗少說要在海面上漂泊兩三日。風大浪急,海船的乘坐體驗,可不比河船或者曲江池上遊船安穩。」

  「如果有條件,最好讓榮國公提前讓我們去船上住一夜。實在適應不了的,隻能留在岸上。」

  時人所謂的舟船更多是作為一種運輸工具,海戰還處於小打小鬧的投石機接舷戰撞擊階段,或者出其不意放點小火船。

  吳越:「鳧水呢?」

  段曉棠:「不吉利的中途掉海裡不提。高句麗國小力弱,世子以為它的港口有多大,能停靠幾艘船?」

  絕大部分人隻能鳧水踏浪登陸,小舟更多是運送不能沾水的弓弩糧食。

  而從長安出來的兩衛軍士,隻有不到兩成會鳧水。

  段曉棠現在沒法驗證他們所謂的鳧水是真能遊,還是隻能在水裡撲騰兩下。

  到東萊再計較,管你狗刨還是自由泳,總要學會一樣。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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