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6章 何其諷刺
結果殷博瀚果真栽在文字上。
段曉棠心心念念想讓殷博瀚償命,皇帝的確把他殺了。
卻是因為殷博瀚捲入了奪嫡之爭。
何其諷刺!
吳越沉聲道:「這隻是一個開始。」
殷博博位高名盛,卻沒有實權。
皇帝若要打壓吳愔,隻動一個殷博瀚,連殺雞儆猴的效果都達不到。
因為此前沒人知道殷博瀚投靠了吳愔。
往後將不斷有人捲入新一輪風暴。
範成明撇嘴道:「這不是早預料到了嗎?」
皇帝有好幾個兒子,吳皓家還有三個小王。
吳越嘆息一聲,「先前懿德太子身邊人,多是貶斥。」這次直接殺人了。
雖然殷博瀚死不足惜。
現在想,吳皓的舊人隻是貶斥,就是為他們保存力量吧。
段曉棠不由得聯想到,徐父被貶後,白秀然的喜悅心情。
徐家幸好跳車跳的早。
三個臭皮匠頂不上一個政由葛氏的諸葛亮。
除了旁觀這一場即將醞釀開來風暴,別無辦法。
吳越會和吳巡通氣,將幾位在長安的大將軍請來南衙議事。
三令五申又老生常談,讓他們管好自家大營,別去外頭摻和。
過去吳嶺籬笆紮的嚴,南衙諸衛和朝堂沒多麼緊密的關係。
隻要他們謹守自身,就不會卷進去。
段曉棠離開南衙時面色不悅,範成明同人解釋,「七郎嫌她字寫得難看,讓重新謄抄一份。」
段曉棠也知道自己掛臉,回營隻會讓其他人想入非非。「我回家休息半日,若是急事就去家裡找人。」
範成明知她心緒煩亂,「回去好好休息,寧將軍在營中呢。」
段曉棠嗤笑道:「我們以後怎麼辦?」
眼看吳越也被這事難住了。
範成明悄聲道:「還能怎麼辦?離這個王那個王遠些。」
押不對寶,就是九族消消樂。還不如做觀望的牆頭草。
林婉婉歸家時,見到一幅奇景。
非休沐日的工作時間,段曉棠居然在門外,拿著一個藤球,逗李弘安玩。
為什麼沒有柳三郎,三郎也是要讀書的,現在是他的學習時間。
所以隻有連幼兒園都夠不上的李弘安,才能放肆地玩耍。
段曉棠拿起一個藤球拋出去,李弘安噔噔噔地跑去追。
撿到球又拿回來,讓段曉棠再扔出去。
聽說這個有點像訓狗的遊戲,是李君璠父子間最喜歡玩的。
既然人家父子都沒有意見,段曉棠更不好插嘴,隻能「勉為其難」陪著玩一玩。
段曉棠見小夥伴回來,問道:「今天收工這麼早?」
林婉婉問心無愧,「醫館沒什麼大事,待著也沒用,回來和鄰裡交流交流感情。」
林婉婉在街坊四鄰間,發展了幾個麻將搭子。
林婉婉:「怎麼回來這麼早?」
段曉棠:「忽然覺得有些累,回來歇會。」
林婉婉見段曉棠面無異色,把脈也沒有異常。
看來不是身體累,而是心累。
林婉婉也不多問,隻道:「那你多陪安兒玩會,若是哭鬧起來,就送回家。」
段曉棠不屑道:「還有你說。」基操。
等祝明月回來時,李弘安也玩累了,任由乳母抱回家。
小夥伴們坐在一塊,段曉棠扔下一個驚雷,「殷博瀚死了。」
祝明月第一反應,「沒聽到消息。」
結合段曉棠提前回家的時間點,不該錯過。
段曉棠:「我讓廣富換裝去殷府周圍查看過,沒有掛白。」
吳越的消息肯定不會錯。
祝明月:「秘不發喪,人什麼時候沒的?」
段曉棠:「大概昨天半夜。」
祝明月:「出什麼事了?」裡頭肯定有貓膩。
祝明月雖然答應段曉棠,盡量讓殷博瀚償命,但經過實際操作,發現在現有體制下,想讓人罪有應得難於登天。
明的不行來暗的,刀口舔血的生意祝明月不做,但不妨礙她觀察黑道義士和陳倉百姓的動態。
他們在赴任途中,給殷博瀚安排驚喜大禮包的事,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。
不管人怎麼死,總之人死才能萬事消。
但從段曉棠的說法來看,其中內情重重。
吳越的消息來源不知,但肯定保真。
段曉棠將半截前因後果和盤托出。
林婉婉感慨道:「善泳者溺。」
祝明月:「沒想到不是結束,而是開始。」
爭儲奪嫡的戲碼,三人不知見識過多少。
單論手段,比長安土著們,豐富得多。
林婉婉:「河間王府支持哪個王爺?」
祝明月:「這還用猜,誰當皇帝他們支持誰。」
軍權敏感,吳嶺父子提前下注,一個不好就是一場兵禍,吳姓宗室內耗,幾方一塊報銷。
祝明月:「現在吳七有的作難了。」
林婉婉:「他難什麼?」
祝明月:「皇權交接時,恰逢軍權交接,充滿了變數。」
吳嶺輩分高但同樣年紀大,趁著皇帝皇帝春秋鼎盛時,把位置交給吳越。
吳越沒多大野心,也不是多事的。有他兩人保駕護航,南衙軍權順利交接。
大吳最精銳的兵力,就能一直保存在吳姓宗室之中。
就算新帝上位,吳越的翅膀也硬了。
祝明月:「我先前以為這場大戲,至少等懿德太子家幾個小王長大,才會正式拉開帷幕,結果……」
齊王府一場滿月酒,提前刺激到了皇帝。
吳皓是眾望所歸,不管自身政治傾向如何,都在皇帝面前做足孝子樣。朝野內外名聲都不錯。
生前無太子之名,卻有太子之實。
吳愔卻是另一個極端,驕奢淫逸,論起名聲來,大概也就比楊守禮強些,向來不得皇帝喜愛,虧得殷博瀚能昧著良心誇。
但誰叫輪到他了呢。
大吳以人治為主,未來若是這樣一位綜合素質堪憂的人上位,隻會覺得前途無亮。
皇親國戚哪會在意生民的苦難,不管皇帝是誰,都不耽擱他們的富貴生活。
林婉婉雙手托腮,「這時候立太子,是不是就能平息風波?」
祝明月:「立誰,齊王?」
林婉婉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祝明月:「可立太子的事,繞不過他。」
立嫡立長,隻要有眼睛都能分辨;立賢,你說誰是賢,標準是何?
尊重禮法,亂子在往後;不遵禮法,亂象近在眼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