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3章 投票開始
可惜孫安豐和範成明一樣,一隻胳膊被靳華清鉗住。
故地重遊,範成明感慨萬千,最後出口的隻有四個字,「好多人啊!」
而且氛圍讓他格外不適應,文人含量過高。
好在他們幾個除了提刀挎劍,沒太多武人特徵,看起來就是長安芸芸紈絝中的一員。
範成明扭頭問道:「你們以前來過嗎?」
莊旭點頭,「來過。」
範成明驚訝道:「你怎麼會來的?」在太平坊的時候,不是沒來過嗎?
莊旭提腳,率先跨進大門,「徐大請的!」
夥計迎上來招呼,莊旭開口,「開個雅間。」莊三公子不差錢。
夥計為難道:「不好意思,客官,今天的雅間都訂出去了!」
「不然給你安排旁邊的桌位,清凈,視野也好。」
莊旭點點頭,「行!」
溫茂瑞拉拉範成明的袖子,示意他往二樓走廊上看。
樓上樓下剛好看了個眼對眼。
範成明:「陳護衛。」
暗嘆流年不利,試問陳彥方獨自一人來春風得意樓消費的可能性有多高?
範成明:「七郎是常客。」
靳華清:「因為段將軍?」
範成明:「在段二入營之前。」萬般不願,也要把場面上的事做足。「走,上去打個招呼。」
吳越最好保持常態,不要理會他們,讓他們自由飛翔。
二三樓比大堂清凈些,但也有限,樓梯上上下下不止。
許多和範成明幾人情況相同,見到相識,上來打個招呼,或者順勢坐下不走。
吳越聽了陳彥方的回報,「讓他們進來吧!」
範成明見偌大包間內,隻有吳越一人,桌上也隻有一杯清茶。問道:「段二呢?」
今天的場面,段曉棠肯定會來的。
吳越輕輕挑一挑下巴,「後頭。」
溫茂瑞暗道,段曉棠真是和吳越「見外」。
吳越: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
範成明:「孫三也題過詩,我們來看看,有沒有瞎眼的投他。」
孫安豐氣得臉色漲紅,礙於範霸王慣來的淫威,無能為力。
吳越:「題在何處?」
自家人知自家事,孫安豐有意遮掩,「忘了。」
溫茂瑞:「內容呢。」
孫安豐活鴨子也嘴硬,「忘了。」
不用交待,也知道他的成色。
吳越:「樓下亂糟糟的,你們就在這坐吧!」
突如其來的熱情好客,讓範成明無所適從,「七郎,打什麼主意呢?」
「好心容留」無處可坐的下屬,竟叫人懷疑居心。
吳越:「出門往左第五間是白家的雅間,白大公子來了。你想和他打照面?」
範成明:「我和他又——。」不認識。
轉念一想,他和白旻沒恩怨,但白秀然很可能在裡頭,話音一轉,「七郎,多謝你招待!」
陳彥方帶進來一個夥計,送上精心設計的菜單。
吳越:「想吃什麼自己點吧!」
範成明確認道:「你請?」
吃完飯不給錢,把自己壓在這兒的事,吳越是幹得出來的。
吳越:「嗯,你又沒錢了?」
範家分了家,範成明有家產又有俸祿,雖被管得嚴些,但不至於一頓飯都吃不起。
莊旭有氣無力道:「買了一把刀。」
吳越篤定,「又是假的。」
範成明氣急,「真的,真的,削鐵如泥!」這回不是古董,是兵器。
化悲憤為食慾,「烤鴨來兩隻,韭黃炒肉、韭黃炒雞蛋……」什麼貴來什麼,什麼好吃來什麼。
夥計從口袋裡翻出記事本和鉛筆,快速記錄。「客官,酒水要哪樣?」
吳越:「豆奶,熱的。你們呢?」
範成明:「上些清酒來。」
夥計退出去,範成明無所事事,拈起飯前的小零食炒黃豆,往嘴裡扔,別說,挺有準頭。
莊旭隻擔心他,一不小心扔到氣管裡,嗆住!
範成明百無聊賴,「還有多久開始?」
吳越輕擡眼皮,「不是隻在意吃的嗎?」
範成明:「看看熱鬧也好啊!」
孫安豐趴在窗口往下看,「擡了幾塊闆子出來,」定睛一看,「是木闆上糊了白紙。」
靳華清湊過來,「我看看,打算怎麼開票?」
「記在紙上?還以為投花呢!」
範成明:「當平康坊選花魁呢!」
幾塊白闆架設在大堂中間,平時用於表演的舞台上,夥計在旁邊放上書案筆墨。
雅間內慢慢開始上菜,姜永嘉從三樓引下幾位老者。
孫安豐竟還認識幾位,「頭一位是城東葛老郎君,平時最好開文會,接濟士子。」有錢有理想沒文才。
「第二位不認識,第三位是長安城有名的書法家,擅長行書。第四位薄有文名,長於辭賦。」
總之這幾人,在長安文人圈子裡,屬於中上層人物,德高望重。
他們寫詩,但卻並不專於詩,和春風得意樓滿牆的作者作品,沒有直接衝突。
請他們做評委,自然稱得上公正。
樓上樓下都喧鬧,孫安豐等人也聽不見,姜永嘉上台說了什麼。隻看見,他把一把鑰匙交給葛老郎君。
夥計將兩尺來高的朱紅投票箱擡上來,葛老郎君將木箱打開,向底下觀眾展示裡頭的票。
四位開票人,兩兩為一組。兩人念票,兩人計票。
範成明吃了幾口,肚子裡有底,握著一個碩大的烤鴨捲走到窗邊,往下一看。
已經開始計票,寫了有四五行字,擡頭是作者和詩名,若沒有就空著,或者以《無題》代替。
烤鴨卷都差點忘了吃,張大嘴,「居然記『正』字。」
誰多誰少,一目了然。
靳華清對文人的印象並不好,至少沒有將門豪爽,「要遇上個器量小的,票少不得氣死。」
溫茂瑞:「萬一人知恥後勇呢?」
靳華清:「你信?」作詩靠的是天賦和靈感,不會就是不會,沒有就是沒有。
莊旭過來瞧一眼,「票數很集中。」
驗票開始快一刻鐘,白闆上隻留下十來首詩的名號,其他空空如也。
也就是說,投票者對詩文好與壞的評價,相對一緻。
孫安豐遺憾道:「早知道把梅花道人的《臨江仙》長短句寫上去,定然一騎絕塵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