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1128章 一套一套

  祝明月:「我不清楚大吳追封的要求,但看他們的墓誌,出身、官職、生卒年、平生事迹……一一羅列。」

  全是段曉棠無法向外訴說的。

  祝明月打一個響指,「這些都是顯耀之人才有的待遇,事實上,你隻需要提供四個名字。」

  依林婉婉的求神拜佛辦法,別說大吳官方,連漫天神佛都沒辦法準確定位到人。

  而且沒人能提出質疑,祝明月林婉婉都不知道段曉棠家人的具體情況,誰能和她對質。

  一番話點醒夢中人。

  段曉棠猛地點頭,「我明白了。」

  折中之策,卻兩相周全。

  家人姓名是真,其他經歷包裝一二。既不用數典忘祖,又不用違背初心。

  於是,次日一早,呂元正就看到段曉棠交上來的兩份東西。

  一份簡要敘述營嘯的成因,一份隻有四個名字,加上生卒年,全部採用中原的紀年年號。

  段曉棠特意反推回去,算來算去算了好幾遍才理清楚。

  為此特意把柳恪找來,因為三人隻知道最近的幾個年號。但反推回去,已經是前朝的範圍了。

  事後三人隻能感慨大吳紀年的繁瑣。

  呂元正先把「小事」放在一邊,問道:「段二,你家人真叫這名字?」

  看了幾遍才確定沒寫錯,「汝父諱禾禾?」

  由子觀父,實在不敢想段曉棠父親頂著這個名字幾十年。

  段曉棠堅定地點頭,「嗯,他大名是這個,平時用單字。」

  呂元正:「無字?」

  段曉棠:「不取字。」

  武俊江起身湊到旁邊瞟一眼,難怪呂元正會質疑。

  呂元正:「他們平生事迹呢?」沒寫。

  段曉棠誠懇無比,「務農,三代貧農。」

 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生,能有什麼顯耀事迹。

  呂元正眼神微微閃爍,以前不是說你父親是軍人嗎?

  段曉棠:「我家幾代一畝地都沒有,正因為對土地愛得深沉,才會取名『禾』。」

  呂元正在紙張上點一點,慎重道:「交上去可不能再更改了。」

  不管你親父祖是何人,大吳隻認紙上的。

  段曉棠豎起兩根手指,「不用改,我用一個月俸祿發誓,寫的都是真的。」

  武俊江深知段曉棠的稟性,幫腔道:「那一定是真的。」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

  左看右看,找出一點能誇的,「你家的人都長壽。」

  別人含飴弄孫的年紀,段家老來得子、老蚌生珠。

  難怪一直以來段曉棠都無心婚事。

  段曉棠尷尬道:「嗯,晚婚嘛!」

  呂元正:「祖籍呢?」

  段曉棠:「隨我,落武功吧!」

  武功會拒絕段曉棠強行把自家遷過來?怎麼可能。

  段曉棠這會還能記得武功,那是給面子。

  一位中高階將領落籍,能增加武功縣的影響力。萬一遇到陳倉之事,朝中還能有個喊冤發聲的渠道。

  一個「隨」字,就能看出段曉棠在此事上的隨便,其中必然有不少隱瞞和掩飾。

  呂元正提筆在紙上添上幾個字,補上漏洞,「那你家祖上正是從武功西遷。」

  段曉棠無所謂道:「也行。」

  呂元正語重心長道:「日後開口前思量一二,做官和打仗都是學問。」

  再看眼前兩個將領,一個做事穩重但言語輕佻,一個說話穩重卻行事隨心。

  綜合一下,就是兩人在某些方面,都不靠譜。

  呂元正默默嘆一口氣,「你倆都是,說話做事前,腦子裡多轉一轉。」別連累右武衛把臉丟完了。

  兩人過耳不過心,隻齊聲應道:「是。」

  呂元正鼓勵道:「段二再加把勁,立下大功,追封曾祖。」

  段曉棠遲疑道:「曾祖輩的名字,我真不知道。」

  呂元正和武俊江的眼神再落到紙上,忽然覺得三代貧農的說法,有些依據了。

  日後段曉棠若能著紫袍,若一直不追封曾祖,不是朝廷壓著,而是她不知道,沒法上表。

  段曉棠頂著同僚「不肖子孫」的審視目光,「我真不知道,我連回鄉的路都找不著。」

  常言道英雄不問出處,為什麼非要糾結她的來歷。

  活生生的人站在這裡,就是最大的證據。

  生前身後的大事暫時有了定論,呂元正方才認真看起另一份文書。

  幾千年來,令軍旅之人畏之如虎的營嘯,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原因——士兵精神緊繃。

  時時如弓弦一般拉到極緻,要麼弦斷,要麼把那支箭射出去。

  營嘯的恐怖之處,便在於那隻利箭射向己方。鋪天蓋地的一場「箭雨」下來,存者寥寥無幾。

  段曉棠在幾百字裡,營嘯的成因,隻是簡單提一句,重點寫的是馮翊郡兵炸營的始末。

  如此才能體現她在那一場酒局上的「用心」。

  呂元正:「解決之法呢?」

  段曉棠:「看孫三的了。」

  呂元正隻以為她是要看孫文豐從典籍中找到的案例,歸納總結。

  孫安豐比段曉棠晚一步到營中,兩人轉進另一間公房。

  孫安豐交出數頁紙,「將軍,文籍所載的營嘯之事均列其上。另外補充了幾個我幼時聽過的故事。」

  後者不曾出現在典籍上,口耳相傳中不斷被加工,可靠性更差。

  段曉棠遲疑一瞬,「小時候聽這些,不害怕嗎?」

  孫安豐能接觸到營嘯相關的故事,大概是他幼年在江南時。

  如此血腥的故事,確定不會對孩子的身心造成影響?

  孫安豐毫無察覺,「都是這樣的呀!」將門不都是打打殺殺麼,誰談風花雪月!

  段曉棠對大吳將門孩子養得糙有更深刻的認識,她小時候可聽了不少童話故事,學了不少兒歌。

  段曉棠:「辛苦了。」把人強行醒酒,拉起來熬夜幹活有點不人道。

  「快回去休息,補補覺!」假期不剩多少了。

  孫安豐:「嗯。」

  段曉棠收好一疊文獻資料,往後慢慢雕琢一份關於營嘯的論文。

  孫安豐回家太遠,直接去營房補覺。照孫文宴的說法,戎馬之人能隨時隨地睡著,也是一份本事。

  因為你不知道戰事何時到來,要盡量養足精神。

  但他小時候讀書時睡覺,輕則一頓責罵,重則一頓闆子。

  人怎麼能說一套做一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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