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 決定方案
李穩婆驚訝道:「消渴症?」她隻懂接生術,治病全然的門外漢。
林婉婉點頭,「消渴症的表現多飲多尿多食及消瘦疲乏、尿甜,孕婦發病率一到兩成。」
李穩婆:「那剖腹取子能做麼?」
林婉婉無可奈何嘆口氣,「情況比我想象得更差。」真到這一步,完全是賭命和運氣。
換到現代,設備儀器齊全,林婉婉哪怕是個沒上過產科手術台的實習生,也可以話裡話外強硬的暗示家屬,選擇剖腹產。
可在長安一窮二白,隻能交給家屬做決定。
如果兩家決定做手術,林婉婉想請李穩婆做助手,李穩婆沒有拒絕的道理,一口答應。
送李穩婆回家後,林婉婉讓高德生趕車送她去徐家。
白秀然,集兩家debuff於一身的孕婦。
林婉婉到時,正在家中校場上舞劍。朋友過來,劍自然也不舞了。
聽林婉婉說完,白秀然詫異道:「剖腹取子,可行麼?」
林婉婉:「在我們那兒挺多的,我就是被剖出來的。」
白秀然:「那令堂?」
林婉婉:「她嫌順產疼,主動選擇剖。我小時候表現不聰明,她還被人指責,就是因為剖腹產,沒經過產道擠壓,才這麼笨。」
白秀然十分不理解這種說法,生孩子是疼,但肚子上劃一刀就不疼了麼。
而且孩子聰慧與否,怎會與生產方式有關。
白秀然:「駱家小娘子的情況,真的不好?」
林婉婉無奈的點頭,「嗯。」駱凝華屬於先天條件不好,後期保養又不當的典型代表。
和白秀然的情況截然不同,白秀然身體強壯,家族那點毛病,頂多是概率問題,但孕期一直注意保養。
林婉婉嘆息一聲,「不過好在家人疼愛,情況這麼糟糕,不管娘家還是丈夫,優先想的都是『保大』。」
白秀然感慨道:「事到如今,也就這點好了。」
可預見的,徐昭然今晚的日子,不會好過。
陳家母子送走憂心忡忡的崔惠昭,急忙把謝蓉安找來,兩人照面時的表現,顯然是認識的。
元秀儀先前一直表現沉默,實則在兒媳孫子生死問題上不好開口,免得兩邊不討好。
這會隻剩自家人,自然要多方打聽,「四娘,今日來的林大夫,你認識?」
謝蓉安不知林婉婉提出一個如何「驚悚」的治療辦法。實話實說道:「我隻在李大將軍葬禮上見過她一面,沒說過話。」
陳緻:「葬禮?」
謝蓉安:「林大夫是南衙右武衛段將軍的家人,和李家有些來往。聽說南北衙的女眷,都愛找她看病。」
一來是親近,二也是林婉婉醫術過關信得過。
元秀儀:「她手上可有以何出色的案例?」
具體情況謝蓉安又如何清楚,「聽說太常寺袁家的公子,是被她救回來的。」
陳緻剛結束外任不清楚長安的舊聞,元秀儀卻是聽說過的,「被人開膛破肚的袁家公子?」
去年還被他們當做教育孩子,不要往平康坊跑的反面案例。
謝蓉安:「好像是。」
元秀儀:「二郎,快去打聽打聽!」
「是。」陳緻拔腳就往外跑。
謝蓉安試探問道:「三嬸,弟妹的身子,林大夫怎麼說?」
元秀儀知道謝蓉安曉得輕重,也想找個人出出主意,「林大夫,說要剖腹取子。」
謝蓉安瞪大眼睛,「舍大保小?」
元秀儀搖頭否認,「大小一起保,隻保大成數高些,但也不到一半。」
謝蓉安無奈道:「總比其他辦法,聽起來把握高些。」
元秀儀:「是呀,現在看駱家有什麼說法。」
娶個貴女,家中有仰仗,但處處受掣肘。
在不通醫學的人眼中,肚子和肚子沒多大區別,無非一個男一個女,一個少年一個孕婦。
袁昊嘉開腹能活,駱凝華存活的概率就更大,至少證明單剖腹關腹一項,林婉婉是有把握的。
但袁昊嘉的肚子,又不是風景區,買門票想看就能看。
陳緻輾轉找到一個曾經去「參觀」過的紈絝子弟,證明肚子確實被破開口子,被林婉婉救回來。
比起陳家「拖泥帶水」,駱家爽快多了,因為駱家真的有子弟去湊過熱鬧。
崔惠昭把人找來,一通詢問,恨不得連袁昊嘉肚子上針腳都數清楚。
但哪能記得清楚,就對肚子上一條長蜈蚣印象深刻。
沒人願意身上莫名多一條傷口,但性命當前,美醜顧不得。
崔惠昭:「袁家三郎兇腹受傷,躺兩三個月?」
「湊熱鬧的」搖頭否認,「肚子上的傷,沒多久拆線。他是腿摔折,傷筋動骨躺了一百天。」
崔惠昭:「袁家三郎後來恢復如何?」
「湊熱鬧的」:「看起來和常人差不多,但平時恐怕要多注意些。」
「叔祖母,怎麼打聽起他?」遍數家中未婚的女郎,似乎和袁昊嘉搭不上。
崔惠昭推脫道:「偶然聽人提起,好奇。」
有袁昊嘉的蜈蚣肚子作保,駱陳兩家對林婉婉的信任陡然增加,哪怕隻有三成可能,也是現在成功率最高的方案。
次日,林婉婉再被請去陳家,在病人不知情的情況下,向家屬詳細講解手術方案,列出一連串東西。
「準備一個空房間,隻放木榻和桌椅,房間要提前用蒼朮熏過。」
還要準備一些藥材,除兩家打下手的穩婆外,林婉婉自己也會帶助手來。
駱凝華也要注意活動身體,現在做的一切,聊勝於無。
約定好,等駱凝華髮動,去濟生堂找她。
林婉婉回到醫館,卻並不輕鬆。助手僅靠李穩婆肯定不夠,說到底她是穩婆,不是醫者。
隻能把兩個大徒弟找來,徵詢意見,「你倆以前有沒有接觸過婦人生產?」
謝靜徽搖頭。
朱淑順沉默片刻,答道:「我娘和嬸嬸以前生產,我會打下手。堂嫂生產,我在裡頭陪著。」
林婉婉估摸打下手是指燒水送水跑腿,聽到後半句不由得動容,「你進產房?」
朱淑順:「祖父說,我是醫者,不該有那麼多忌諱!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