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1698章 有人記得

  眼看著武俊江吃了秤砣鐵了心,狄正青隻能暗自尋思,能不能找個機會,同年輕但更圓滑的梁景春商議一二。

  孰料當狄正青找到梁景春提及此事時,卻發現梁景春早就知曉了武俊江的想法。甚至原本秉著家和萬事興的理念,力勸武俊江壓下這個念頭。

  說到底,梁景春矮了一輩,對狄秋柳壓根沒有印象,這事對他而言沒有切身感受,也就覺得可有可無。

  再者,武俊江愣是拖到這時候才請封生母,分明是一副要與某些人徹底撕破臉的架勢。

  梁景春心裡明白,一旦開了頭,就算武俊江不主動挑起爭端,武蘭菱也必定會大鬧一場。

  梁景春分得清裡外好賴,當初他父親剛過世的時候,尋上門的豺狼虎豹不知有多少。是剛入仕的武俊江提著劍挺身而出,幫他們娘仨守住了家業。

  那種艱難時刻,武蘭菱彷彿事不關己一般高高掛起,事後還說了不少風涼話。

  梁景春那時年紀尚小,聽了武蘭惠的安撫之言,天真地以為四姨母是刀子嘴豆腐心。

  後來隨著年齡漸長,見識的人越來越多,才知道,有的人他就沒有心。

  常人總以為親情血緣是斬不斷的紐帶,理應相互扶持,可梁景春敢打包票,若自己折在了草原上,武蘭菱別說伸手拉一把,不落井下石,就算是燒高香了。

  想到這些過往,梁景春暗自嘆了口氣,鬧吧,鬧吧!鬧破天最好了!反正戰後大家都閑得慌,有的是時間精力慢慢料理爛攤子。

  過了兩日,白湛的蹭飯小分隊,又多了一張新面孔。這支隊伍平日多以年輕人為主,忽然間多了一張老臉,自然格外突兀。

  準確地說,洪明知不算老。隻是他一個中年人混進年輕人堆裡,實在是格格不入。

  靳武瞧見洪明知在營地裡四處張望,明顯在找人的模樣,小聲嘀咕道:「該不會是來找大將軍的吧?」

  洪明知就是對賬那幾天鬧得最兇,最後被範成達提溜出去當典型的代表。

  這時候來找範成達算賬,那不是腦子進水了嗎?

  白湛見著熟人,立馬招呼道:「梁五,武將軍在何處?」

  梁景春聽了這話,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,白湛何時和武俊江扯上關係了?

  含糊地說道:「舅舅領兵巡查道路去了,不知何時歸來。」

  洪明知看著梁景春隻覺得面熟,隱隱記得他好像是常常跟在範成達身邊,鞍前馬後伺候的親近將官。簡單換算一下親戚關係,就明白了梁景春的身份。

  於是問道:「你姓梁名景春,鹿角寨外樺樹枝上的布條,是你繫上去的?」

  梁景春平日裡向來圓滑機靈,此刻聽到這話,腦子卻像是突然卡殼了一般,愣了一瞬,才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
  洪明知:「你怎麼會去那兒,那底下埋的是你什麼人?」

  白湛隻知道洪明知看到那棵樺樹的時候,表情有些異樣,之後便跟著他的蹭飯小分隊來到了南衙大營。

  洪明知在并州大營屬於邊緣軍將,常年帶著麾下將士在「溫飽線」上苦苦掙紮,也沒有參與過白智宸等人發起的「下克上」行動。可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隻掃門前雪,更別提了解南衙諸衛的人事。

  怪隻怪狄正青和梁景春官職不高、名聲不顯,洪明知隻認出了布條上落款的武俊江,乘興便來南衙大營找人了。

  偏偏他倆過往沒打過交道,好在白湛長袖善舞,洪明知就指著他打聽了。

  并州諸將戰後喝酒吹牛,除了大罵豬狗不如的同僚,偶爾也會提一提隔壁南衙大營的人。

  除了戰場表現,就是他們那些見得或者見不得人的事,別以為男人就不八卦。

  武俊江的標籤倒是簡單明了,上了戰場勉強算是頭腦清醒的猛將,但下了戰場就容易腦子一熱,行事衝動。

  至於他的八卦,倒是挺清奇的。這年頭兄弟鬩牆、姐妹爭風的事見得多了,但兄弟和姐妹撕破臉的事確實少見,尤其武俊江還是那個看起來氣得半死、落於下風的人物。

  這就不禁讓人好奇,他到底是怎麼把事情弄成這樣的?

  怪隻怪山西路遙,吃不著長安城裡完整的瓜,關鍵線索,全在細節上。

  梁景春聽了洪明知的問題,咽了咽口水,回答道:「那是外高叔祖父的長眠之地,下官是跟著舅舅去的,舅舅是跟著他舅舅去的。」

  一番繞口令的說法,周邊的人一聽就懂。要是段曉棠在這兒,說不定腦子又得卡殼。

  洪明知聽了,低聲說道:「那底下有我的舅爺!」

  洪明知平日駐防、活動的區域並不在這一片,就連先前出征走的也不是這條路線。

  這次機緣巧合,班師回朝時路過鹿角寨,他想起從前聽家中老人講古,提到這裡埋葬著一位親人,便順著記憶來到了目的地。

  到了一看,果真有一棵樹,而且還有近期有人前來拜祭的痕迹。

  人家不僅祭奠了自家祖宗,還沒忘了一同罹難的同袍。

  洪明知的舅爺在這裡當了多年的孤魂野鬼,沒想到時不時還能吃上一頓供品。於情於理,他都該來道個謝。

  狄正青不知在鹿角寨往來過多少次,又拜祭過多少回,卻從未遇到過其他家的後人。

  沒想到今天,竟然就碰上了一個。

  幾十年過去了,他們這些後人都不曾遺忘此處,隻要有機會,總會來看一看逝去的親人。

  梁景春聽到這層淵源,態度頓時熱情了幾分,連忙招呼道:「洪將軍,你稍等一會,馬上就到放午食的時間了,舅舅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!」

  段曉棠是吃午食的時候,才知曉這件事的。內心百感交集,嘴上卻隻能隨大流地說一句真是緣分。

  這一場北征,又有多少人連座墳塋都沒有。他們的親人連個祭拜的地方都尋不到。

  此時此刻,并州城已經遙遙在望。

  範成明作為留守的最高將官,扔下一大攤子事,快馬加鞭地趕到了大營中。

  反正城內還有寧岩和陳鋒可以接替他的工作,他在不在城中,影響倒也不大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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