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柿子熟了
清早,段曉棠無奈帶著一堆人回勝業坊。
快到小院門口,見柳三郎十分慵懶,不,這個詞不適合形容小孩子。十分懶散地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框,將睡未睡,啃半塊餅。
段曉棠下馬,蹲在門口,小聲問道:「三郎,怎麼啦?」
柳三郎有氣無力道:「累,餓。」
杜喬從院裡出來,胳膊上挎著一個竹籃。
段曉棠愣住,「你怎麼從我家裡出來?」
範成明昨晚熬了半夜,一大早出營,到了目的地,下馬正靠著馬背小憩,聽到這話腦子瞬間靈醒。
誰,是誰,從段曉棠家裡出來?
杜喬舉起竹籃,「昨晚打賭輸了,上回何金帶了西市一家胡麻餅來,林娘子她們想吃,今早去買剛送過來。」
段曉棠眼睛往下落,「三郎這麼小,你居然把他一路遛去西市!」
柳恪面上略有興奮的從門後鑽出來,「杜大哥,我們去李二哥家搬梯子。」看見段曉棠,「段郎君,回來啦!」
段曉棠點頭回應,「嗯。」
原來「遛娃」的罪魁禍首在這兒呢,杜喬和柳家關係再好,也不可能一大早把柳三郎從炕上挖出來,親哥哥就不一樣。
段曉棠:「搬梯子做什麼?」
柳恪手往院角一指,「摘柿子。」看見不遠處的範成明等人,「不然我們改天再摘。」
段曉棠:「沒事,他們不影響摘柿子。」
柳三郎頓時來了精神,舉起餅來,「去李二哥家搬梯子!」
段曉棠:「為什麼要特意去他家搬?」家裡有梯子。
柳三郎:「李二哥家有攻城梯。」
吳越等人在關中剿滅私兵,哪知回到長安,竟還聽到有人家私藏攻城梯,不想活了是吧。
柳恪急忙解釋,「隻是比尋常梯子高些,」手摸著柳三郎的腦袋,「三郎這個年紀,看什麼都高。」
段曉棠明白,李家就是真有,也不會讓柳家兄弟知道。何況誰在城內藏攻城梯。「快去搬吧!」
進得門來,讓孟二良將馬匹牽去馬廄餵食,護衛親兵安排在東廂,其餘人進了正屋。
段曉棠:「陳娘子,上些吃食茶水。」再對吳越等人道:「我去後頭看看。」
吳越沒想到上次被拒之門外,這次居然被段曉棠帶進來了。
看得出院子裡生活氣息濃厚,與尋常的院落古闆的樣子不同。改建的花池、院牆下的木鞦韆、長桌,無不顯露出主人的喜好。
陳娘子和呂嬤嬤上完茶點後,抱著一筐木柴進來,將正屋的火炕升起來。
範成明:「怎麼在屋裡生火,又不是點炭盆。」
陳娘子:「天氣冷,娘子們受不得寒,有火炕屋裡暖和些。」她們平時也在上頭做針線。
段曉棠很快回來,「等等,馬上過來。」
林婉婉從後院出來,手裡抓住一塊胡麻餅,「曉棠,我去上班了。」
段曉棠:「去吧!」
林婉婉走到院子中間,剛好遇到杜喬和柳恪一前一後扛著梯子進來,旁邊跟著提著小竹籃的柳三郎,「給我留兩個。」
柳三郎大聲道:「給林姐姐留最大最甜的。」
林婉婉另一隻手摸摸柳三郎白嫩的臉蛋,笑道:「姐姐沒白疼你。」
範成明靠在門口,小聲道:「還要用梯子,誰還不會上樹呀!」杜喬柳恪的衣著體格都是標準的文士模樣。
段曉棠:「每個人都會嗎?」
範成明:「小時候挨打不上樹躲麼!」
段曉棠一頓,「範二,有沒有可能人家是乖孩子,不會被親哥打到上樹。」
範成明轉頭尋求同盟,尹金明和林金輝恨不得縮小身形。
莊旭:「上樹的理由有千萬種,但從來沒有一種是因為挨打。」
範成明決定放過這一節,轉而問道:「他們為何來你家摘柿子?」
莊旭昨日在徐昭然的婚宴上見過杜喬,和李君璞走在一處,應該都是段曉棠的朋友,不過沒有互相介紹過。
能被邀請去徐家多少有些身份,隻是沒想到私下衣著如此寒素。
段曉棠指著正順梯子往上爬的柳恪,道:「有沒有可能,那是我的房東。」
祝明月和趙瓔珞走到門口,段曉棠介紹道:「祝明月、趙瓔珞,我的表姐妹。」
「世子他們,你倆都認識。尹金明林金輝是營裡的將官。」
祝明月點頭緻意,直入正題,「賬本呢?」
莊旭從包袱裡將簿冊拿出來,放在桌上。
段曉棠:「本來想請你們算算撫恤,但我們莊校尉記的賬實在太流水,掏不出乾貨來,隻能麻煩你們重新理一理。」
段曉棠之前的精力都在訓練和領兵上,隻要知道賬上有多少錢帛估摸著花銷即可。
莊旭每筆進出兢兢業業記上,為人清廉不貪污。但到底不是專業賬房出身,流水賬記得那叫一個水,也就比三峽大壩洩洪好些。
照理說這些都是軍事機密,但左廂軍自成一體,祝明月和趙瓔珞是段曉棠的家人,又是女人,用她們比找門客幕僚更安全。
祝明月拿起賬本隨意翻開一頁,「真賬還是假賬?」
莊旭急道:「當然是真賬。」
祝明月:「我是問,你們做真賬還是假賬?」
範成明:「還能做假賬?」莊旭真賬還做的稀裡糊塗呢。
祝明月:「可以,但我不做。做假賬另請高明。」
段曉棠:「真賬,自己看,誰做假賬。」
祝明月將賬簿拿在手裡,翻出另一份文書,全部記載的是軍士籍貫家庭信息,「這是陣亡軍士的信息?」
段曉棠點頭,「嗯。」
祝明月:「瓔珞,給他們紙筆記下撫恤標準。待會你來算。」
趙瓔珞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筆墨紙硯,段曉棠湊過來,「給我一根墨條。」
趙瓔珞:「拿墨條作甚?」
段曉棠:「玩泥巴。」
趙瓔珞:「要哪種?」
段曉棠:「最便宜的。」
趙瓔珞從櫃子裡掏出半根,「隻剩半截,要麼?」
段曉棠:「要。」
莊旭低頭記撫恤標準,段曉棠握著半根墨條回到桌前,大事已經交託出去。「你們接下來做什麼?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