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5章 躍躍欲試
姚南星用指尖輕輕觸碰林婉婉的臂彎,低語道:「師父,你看,牆角那個人。」
林婉婉的目光順著姚南星的指引,落在了對面牆角的一棵樹下。那裡站了一個年輕人,年紀介於少年青年之間,彷彿對周遭一群少年生龍活虎的場面半點不在意。
膚色稱不上白皙,而是帶著幾分健康的小麥色。并州直面突厥刀鋒,再是豪門公子也不可能長於溫室之中。
眉眼舒朗奪目,五官其他幾處卻不夠精緻,長相、氣質都很粗糙,看起來有幾分野蠻生長的感覺。
衣著華麗,錦緞綉袍,偏偏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。
不像并州其他「糙漢」,洗涮乾淨,還能看出幾分受過教養的模樣。
這才是讓姚南星格外留意他的地方。
林婉婉輕聲道:「不用在意。」
人奇怪了點,但王府戒備森嚴,能進入此地之人,自是不會對她們構成威脅。
況且旁觀一幫并州二代遊戲,想來是誰家的親戚故交。
場上攻勢一轉,李弘業技巧足夠,無奈年齡和力氣是劣勢,人家給他玩真的,萬般掙紮都無用,隻能認命。
面對郭鴻振與白勇達的聯手圍攻,雖奮力掙紮,終究難以抵擋。兩人一擡手一擡腳,便將他朝預設的「監牢」拖去。
李弘業不甘就此屈服,猛然發力,一腳將郭鴻振踹開,隨後拖著白勇達一路狂奔,試圖逃離困境。
一個要跑一個要拖,一時用力不對,齊齊撲到地上。
林婉婉見狀連忙衝上前去,「弘業!」
反而那個離得近的年輕人毫無動作,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冷漠的旁觀態度,甚至連眼皮都未擡一下。
林婉婉趕忙將兩人扶起來,仔細檢查著李弘業被壓在地上的雙手,見上面隻是微微有些沙石磕碰的痕迹,並無大礙。
輕輕拍去李弘業身上的塵土,鼓勵道:「繼續玩吧!」
李弘業拔腿就跑,去和同夥匯合,將白勇達甩下一截。
樹邊的年輕人冷冷地開口,「沒用。」
白勇達怒目而視,但掂量兩人之間的差距,果斷認慫,繼續去抓土匪。
年輕人再轉向林婉婉,眼睛落在她身前辮子上綁的絨花上,「多事!」
輕哼一聲,似乎對林婉婉插手感到不滿,遊戲跌倒多大點事,至於著急忙慌去扶麼!
林婉婉攢了一肚皮氣,但出門在外以和為貴,生生地壓回去。
扶一個孩子起來,哪裡是什麼婦人之仁?分明是傳承了千年的愛幼美德。
你看路上倒個老人,我扶不扶。
不遠處一個作僕役打扮的中年人匆匆跑來,對那位年輕人說道:「尉遲八郎,比試快開始了,郎君正四處找你呢!」
尉遲八郎聞言,大聲沖白勇達喊道:「比武開始了。」
白勇達正沉迷於捉土匪不可自拔,本想大手一揮回一聲「你自去吧!」,轉頭想起白智宸交託的任務。
隻能暫停下腳步,對小夥伴歉意道:「我要回校場去了。」
話罷,和尉遲八郎等人一道離開。
林婉婉這才想起,白智宸的妻子複姓尉遲,是并州本地大族。
所以眼前的尉遲八郎和白勇達是表親,至於具體關係,上下三代都有可能。
即便明知段曉棠不會參加這場比試,但林婉婉還是對即將上演的較量生出了一絲興趣,「我們也回去看看。」
姚南星有些驚訝,「師父,你不是對打打殺殺不感興趣麼!」
甚至可以說,有多遠躲多遠。
林婉婉:「友誼第一,比賽第二,他們也不可能真殺人。」
「萬一有人受傷見血,我們還可以現場治療。」
姚南星哭笑不得,「師父,能不能說點吉利的?」
林婉婉連忙捂住嘴,「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,菩薩、道祖勿怪!」
校場比試抽籤捉對廝殺,尉遲八郎手持一桿長槊,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周圍使用相同兵器的對手們。
尤其是那些來自南衙的軍中將官們更是讓他格外警惕。
馬上長兵器無非幾樣,槍矛槊戟,難學更難精。
用這東西的,都是可能衝鋒攻堅的猛將。
白智宸擔心尉遲八郎初來乍到不懂規矩,叮囑道:「阿野,你們依次抽竹籤,甲乙丙丁相同的,便是你的對手。」
尉遲野微微握緊槊桿,問道:「姑父,這裡頭誰最厲害?」
白智宸不曾想尉遲野心大至此,老成持重道:「都是名聲在外。」沒有軟柿子
真正拉胯的,不可能送上來丟臉。
白智宸安慰道:「你別緊張,放輕鬆去比就好。」
尉遲野隻是長得粗糙些,心思可不糙,回道:「你別緊張!」
他躍躍欲試。
南衙出來的都是將官,并州大營也多是如此,哪怕現在未曾任官,不久後也將在軍中就職,隻他一個白身,前途未定。
本次比試以恭賀吳越繼承王位為主題,主打一個和氣生義氣,上場的人不止官階低,年紀還輕,一水地二十上下。
尉遲野磨著後槽牙,琢磨這些人,誰能成為他的進身之階。
白家在本地盤旋多年,手下有哪些精兵強將,不止并州大營人盡皆知,連南衙諸衛也差不多摸清楚了。
而且年輕猛將的確斷代了,讓白智宸不得不出奇兵,撈上來一個各方面都新鮮的尉遲野。
莊旭捧著簽筒步入場中,「請抽籤!」
薛留離得近,伸長手抽出一支,甲。
恰好白智宸旁邊的一個年輕人,高高舉起手中的竹籤,「誰是另一個甲。」
薛留從容步出,聲音清亮,「我。」
相仿的年紀,同樣的兵器,火花乍然迸現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