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2245章 以武犯禁

  一碼歸一碼,楊守禮失去的爵位暫時回不來,但如果事態升級,確認是一起針對參與平定三州之亂的洛陽將官的刺殺。

  三司就可以收拾收拾,再度攜手出山辦案了。

  話說,這幾年,三司聯合辦案的頻率,出奇的高。

  照理說,刑部的辦案進度本應保密,但眾所周知,在某個階層內,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。

  更何況,右武衛和右屯衛在其中沾了些幹係,他們在三州還做了點出格事。

  刑部出於善意,特意給兩衛透了口風。

  又或者,他們也怕事情繼續鬧大,連帶著南衙也死人,這樁命案,就真的通天了。

  呂元正自然是問心無愧,但鑒於右武衛慣來的傳統,他還是提醒下屬們一句。

  「你們近來出入務必小心,尤其是你倆。」

  他說的是段曉棠和武俊江,這兩位有殺俘的壯舉。

  武俊江當機立斷,「我搬來營裡住。」

  他連家都沒回,寫了封短箋讓親兵送回家,順帶將行李搬入營房,動作乾脆利落。

  按照慣例,靳梅英也立刻收拾包袱,帶兒女回娘家暫避風頭。

  段曉棠除了午休和值宿,她是萬不願意住在大營中的,皺著眉思索片刻道:「我穿甲!」

  長安城內畢竟有律法約束,除非有人謀反,否則絕不可能出現弩箭之類的重兵器。

  一件品質上佳的兇甲,足以應對尋常弓箭的偷襲。

  兩位領頭的定了章程,底下的將官們根據自身情況做出選擇,以營為家還是小心出行。

  呂元正另分派莊旭一個任務,「你去範家『探病』的時候,提醒範二一聲,讓他近來莫要隨便蹦躂。」

  範成明雖然沒上戰場、沒殺俘,但他乾的事也遭人恨。

  莊旭一口應承下來,「大將軍放心,我會和他仔細交代的。」

  呂元正將營中防禦與人員安排一一落實妥當,便大搖大擺地過營,去右屯衛找薛曲交流一下「先進」經驗。

  雖說呂元正這個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,多少撿了一些便宜,但誰也不能否認,他是從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真漢子,手上的軍功實打實,在軍中威望素來不低。

  更重要的是,當年平定三州之亂,右武衛的主將是杜松,呂元正從頭到尾沒摻和過,自然不必擔心被刺客盯上。

  右屯衛的應對之策,雖然不及右武衛「苟」得徹底,但也早早下了令,讓所有人出入小心,盡量避免單獨行動。

  翁高陽一肚子抱怨幾乎要溢出來,他在三州,乾的是最臟最累的活,壽命都折了幾年進去。

  結果呢?好處沒撈著半點,反倒可能被人記恨,上了某些人的生死簿。

  冤不冤?

  段曉棠也覺得冤,她自問在三州平亂時,行事向來正義,嚴令將士不得騷擾地方百姓。

  可她也清楚,再嚴明的軍紀,也擋不住戰爭本身的殘酷。

  隻要戰火燃起,百姓就沒有真正的安穩日子。

  而且,她所信奉的「正義」,或許和大吳朝堂上、百姓心中的「正義」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  她拼盡全力守護的,到底是值得堅守的信念,還是不被理解的執念?

  祝明月聲音清冷卻字字珠璣,「俠以武犯禁。」

  從古至今,刺客都是當權者的眼中釘。

  哪怕他殺的是十惡不赦的混蛋,隻要動了私刑,就是壞了規矩,斷沒有討好的道理。

  這是私刑與公權的根本衝突,公權即便腐朽,也握著秩序的大旗。

  私刑即便正義,也逃不開作亂的罪名。

  林婉婉小聲反駁,「他們難道不該死嗎?」

  楊守禮、於啟這幫人,在三州為禍一方,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。

  他們早就該死了!

  是大吳腐朽的當權者,是漏洞百出的制度,讓這些作惡多端的人,在犯下滔天罪行後,依舊能保有高官厚祿,甚至逍遙法外。

  這樣的人,被刺客殺了,難道不是罪有應得!

  她們三人來自法治健全的現代社會,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是什麼三六九等、忠君愛國,而是人人平等,是法律面前無特權。

  她們所擁護的,是能維護大多數人安全和利益的公平制度。

  可在大吳,這套邏輯完全行不通。

  制度成了權貴的保護傘,律法成了剝削百姓的工具,受害者求告無門,作惡者步步高升,私人報復就成了絕望中的唯一出路。

  從這一刻起,這種報復在她們心中就有了別樣的意義,反而帶上了幾分悲壯的正當性和高尚性。

  就像黑暗裡的一點火星,哪怕微弱,也照亮了弱者的希望。

  從她們流落異鄉開始,這種挾私報復的事,也做過不少,為的就是出自己心中那口不平氣。

  想起三州之亂時的慘狀,想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,想起自己為了平亂,不得不親手造下的殺孽,段曉棠的眼神暗了暗。

  那時候,她們難道沒有在深夜祈禱,希望上天能降下流星,把楊守禮這幫混蛋一塊收走?

  刺客從洛陽追到長安,連殺三名將官,手段固然狠辣,令人恐懼,卻也讓她們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暢快。

  這何嘗不是用另一種方式,為那些在三州受苦的百姓出了口氣。

  祝明月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,「不知他的真實意圖為何,但他若是聰明,就不會再將這件事擴大。」

  殺那些在三州造孽的洛陽將官也就罷了,畢竟那些人手上都沾著百姓的血,可若是將矛頭對準南衙兩衛,那就太不講道理了。

  同樣是參與平亂,無論是從朝廷的評判,還是百姓的口碑來看,南衙兩衛與洛陽那些燒殺搶掠的兵馬,根本不可同日而語。

  兩衛將士在三州,雖也有不得已的損傷,但更多的是在穩定秩序、保護百姓,高下立判。

  三人雖未真正混入大吳的統治核心,卻也算得上是肉食者中的一員,享受著朝廷的俸祿與優待。

  按說,將官接連遇刺,這種挑戰朝廷權威的事,她們理應堅決反對,可心底的那絲暢快,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
  就像看到惡人終於遭了報應,哪怕方式極端,也讓人覺得解氣。

  她們偽裝得再好,學著大吳女子的端莊持重,學著適應這裡的階級森嚴,學著在朝堂的規則裡周旋,可骨子裡的觀念,終究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。

  這種不一樣,來自於她們的故鄉,也是被那些不公的遭遇,一步步逼出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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