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,人在長安,正準備造反

第608章 庸脂俗粉

  柴嶽的居所就是鞏縣縣衙,大吳的城池皆有規制,縣衙往往在最中央的位置。

  先遣隊分為前後兩路,宵禁後行人止步,一路避開巡夜的差丁,摸到縣衙門口。

  段曉棠摸營專業畢業一年,小心繞縣衙轉一圈,回來搖頭道:「防守嚴密。」

  兵馬濃度過高,不好鑽空子。

  周浦和不甘心,「難道真放把火就走?」

  站在巷口的段曉棠揮手示意人員往後退,縣衙有人出來了。

  鞏縣不似星夜備戰,宵禁後不大可能發布軍令。

  段曉棠:「有異常,跟上去看看。」

  跟著在城中巷道左拐右拐,段曉棠仰頭不用看招牌,隻耳聞笙歌,再看門口的紅燈籠,就知道是什麼地方。

  範成明:「我進去探探。」

  範成明帶兩個人,大搖大擺走進滿春院,熟稔地彷彿進自家後院,實際眼睛不錯落的盯著從縣衙出來的衙差。

  從言行來看,範成明斷定,這人不是來尋歡作樂的。

  把老鴇拉到一邊,遞上一塊金子,問道:「媽媽,剛剛那人來作甚?」

  煙花之地魚龍混雜,連身份都不用矯飾,大家拿錢辦事。

  老鴇見範成明身形魁梧,氣質卻弔兒郎當,估摸是哪家紈絝。

  不過有何關係,金子是真的就行,許久沒見這般豪客。

  老鴇:「剛才那位客人是來請舞樂的。」

  範成明心中一疑,柴嶽不是這麼不著調的人,大戰當前,還有心思招伎賞舞。

  半晌,項志勇從滿春院出來,找到隊伍藏身地。

  稟告道:「校尉,範將軍說找到進縣衙的辦法,讓你們從後院進去商議。」

  段曉棠想到範成明一貫的腦迴路,內心有一種不妙的感覺。

  進去一聽,果然如此!

  周浦和險些跳起來,「什麼,化妝成舞樂混進去。」

  右武衛的人倒是容易接受,以前他們沒少幹過,易容化妝釣魚的活計,但舞樂是頭一回。

  唯獨範成明看著眼前二十幾條壯漢犯了難,「我的庸脂俗粉隊呢?」

  項志勇:「將軍,別說庸脂俗粉,連燒火丫頭隊都湊不出來了。」

  以前戲言,扮東家小妾的是庸脂俗粉,餘下「姿色」差點的,是燒火丫頭。

  但左廂軍夥食上來,訓練量加倍,除了年紀小的抽條,其他人隻能往橫向發展。

  範成明和段曉棠隻能把主意打到,身形相對「嬌小」的江南同袍身上。

  周浦和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險。

  範成明一把按上他肩膀,意味深長道:「小周,大局為重。」

  周浦和後退半步,「可,可我不會跳舞,也不會樂器。」

  範成明:「你不是練劍的麼,耍一段劍就行!」

  周浦和默哀,我的劍髒了。

  最後兩邊拼拼湊湊,找出八個人,範成明將最後一個名額給段曉棠,湊個九九歸一。

  段曉棠指著自己鼻子,「我也不會跳舞。」

  範成明:「沒指望你跳舞,總得有個名目混進去,樂師和龜公太多了。」

  段曉棠回敬:「柴嶽認識你不?」

  範成明也不敢打包票,舞姬的衣裳穿不進去,樂師和龜公也不合適。心一橫,扮個打雜嬤嬤。

  段曉棠去屏風後換了衣裳,勒得有些緊,深吸一口氣才穿進去。

  出來隨手把頭髮拆了,隨便挽起來,插戴上幾根發簪。

  庸脂俗粉,不用要求太高。

  範成明抓著一把香粉不要錢地往每個人身上灑,「遮遮味道。」

  再把敷粉和胭脂拍到每個人臉上,快活的好像一隻在花叢中飛舞的撲棱蛾子。

  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,分得清敷粉和胭脂,位置都是對的,至於效果嘛——隻看秦景撇過頭,不敢往這邊瞧就知道了。

  段曉棠和周浦和的頭臉工程最先完工,因為他倆不用現刮鬍子。

  周浦和和段曉棠看著對方紅白相間的臉,都不禁悲從中來。

  就算夜晚燭火昏暗,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爛尾工程。

  段曉棠:「回長安後,能不能跟你娘子學一學,精進下技藝?」

  範成明忙著呢,「以後再說。」

  段曉棠:「老鴇那兒打點好沒?」

  範成明:「我把刀架她脖子上,旁邊放一袋金子。說是八十裡外清風寨的二當家,來鞏縣尋人晦氣。」

  幾百裡外,正在弘農宮與楊胤決戰的範成達,榮升清風寨大當家。

  老鴇答應還好,風頭過了,帶著錢財跑路。她要不答應,當場沒命。

  範成明不會真這麼信了,除了留兩個人監視,滿春院到縣衙的路上另布置一隊人手,防止老鴇通風報信。

  臨出門時,段曉棠交待:「盡量不要說話,步子邁得小點,低頭縮肩佝背。」

  鑒於化妝技術差,舞姬人均一張面紗遮面,意為神秘感。

  以後誰再說燈下看美人,一個白眼甩過去。

  老鴇賠著笑,「官爺,你久等,舞樂準備好了。」

  衙差見幾個龜公擡著兩個箱子,「裡頭裝的什麼?」

  老鴇:「娘子們的行頭。」

  衙差示意龜公把箱子打開,裡頭放著的儘是舞裙輕紗,隱約還見肚兜抹兇。

  老鴇急忙解釋,「娘子們若是過夜……」

  衙差明白意思,不再細查,揮揮手,「走吧!」

  滿春院的幾輛馬車載著舞姬和樂師出去掙外快。

  衙差進縣衙大門時,幾個門子打趣,「又是那些公子哥要的。」

  衙差:「大將軍吩咐的。」

  範成明心底一頓,柴嶽不是這種作風。

  不過夜召舞樂太頻繁,門子並沒有過多檢查便放行。

  衙差將人引到偏廳,隱約可見正堂燭火通明,笙歌陣陣。

  距離太遠,燭火映照之下,範成明無法確定正中的人是不是柴嶽。

  正堂中的人的確是柴嶽,舉起酒杯,下首坐著十來個年輕人。

  柴嶽賀道:「楚國公身為上柱國,關中舊族,家累百萬金,不求富貴,今日舉兵,全為解救天下黎元性命。」

  「吳杲殘暴狠毒,猜忌誅殺重臣,大力起用山東和江南士族。」

  「諸位皆出身累世高門巨族,如今在朝中可有位置?」

  「不如隨楚國公,共襄大業!」

  柴嶽說的慷慨激昂,換來的隻有一陣沉默。

  兩都四十來個高門子弟去投奔黎陽投奔楊胤,舉兵以來,再傻的人都看清楚了。

  有志氣的,狠下心不顧家人性命,追隨楊胤造反作先鋒;

  有氣節的,自殺或者謀劃逃跑;

  剩下他們這些膽子不大不小,不敢死不敢反也不敢逃,就這麼得過且過吧。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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