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校場說貓
李君璞從春風得意樓回來,立刻倒在床上睡覺,天將暮時醒來頭痛欲裂,這才曉得林婉婉的酒厲害在何處,卻也不悔貪杯。
洗漱一番好不容易壓下宿醉的癥狀,路過校場時恍然想起,出門徑直走到柳家東跨院,也就是段曉棠現在租住的地方,拉響門鈴。
段曉棠洗完澡正抱著富貴玩,聽見門鈴響,還在疑惑是誰這時候找上門來。
李君璞見大門打開,段曉棠門裡探出頭來,臉色瑩潤,發梢帶著水汽。
段曉棠:「李二郎?」
「剛沐浴完?」李君璞開門見山,「本來想找你比試一番的。」
段曉棠正愁最近忙事業沒機會活動拳腳,立刻答應,「可以呀,」大不了再洗一次澡。
回頭看一眼,家裡人正數錢呢。「我家裡不大方便,在門口可以嗎?」
李君璞:「我家有校場,去我那。」
「等等,」段曉棠轉身,「我跟家裡說一聲。」
幾息後李君璞在門外隻聽到裡頭一陣挽留,似乎是林婉婉的聲音,「曉棠,你不要走,我需要你!」凄凄慘慘。
段曉棠抱著貓逃命似的從門裡鑽出來,催促道:「快走,快走!」彷彿遲一會就走不了了。
李君璞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隻從門口看見段曉棠的腦袋,從肢體動作來看,他一直是抱著貓的。
段曉棠微微一笑,介紹道:「富貴,這是我們的鄰居李二郎,快,打個招呼。」握著橘貓的前爪向李君璞揮一揮。
「喵,喵。」
李君璞心下震動不已,「你養貓?」
「對呀!」段曉棠眼眯成一條線,「還有一條狗,叫發財。」
李君璞手抵唇咳嗽兩聲,「名字很是質樸。」以前沒想過段曉棠是如此促狹的人。
「想笑就笑吧,」段曉棠毫不在意,摸著富貴小腦袋,「小小身軀承載著大大的願望。」
兩家的距離很近,話音剛落已經進了李家大門。李君璞說道:「我兄長以前養過一隻老虎。」
段曉棠腳下生根,「你家現在還有老虎麼?」富貴不是老虎的一盤菜,自己也不是景陽岡打虎的武松。
李君璞:「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,後來老虎跟著兄長打獵走丟了。」
段曉棠安心些許,覺得那老虎應該不是走丟而是跑了。長安的權貴真會玩,養老虎作寵物。「令兄當時在哪裡打獵?」
李君璞:「長安郊外。」
現代一隻野豬都能上新聞,長安三環裡居然有老虎出沒,段曉棠深吸一口氣,「長安豢養猛獸做寵物的人家多麼?」
李君璞想了一會,「鷹、豹、獵犬,很多。怎麼了?」
段曉棠:「婉婉一直吵著要出去春遊,現在想想外頭比較危險,不如不去了。」進一步動保,退一步口糧。
長安人民老虎、豹子、老鷹都能養,跟風養一隻熊貓不過分吧。芝麻餡的黑白糰子,好軟好糯好rua……要不要給它取名叫「果賴」。
富貴大約感應到新僕人即將見異思遷,不悅地喵喵叫兩聲。
段曉棠急忙安撫,「最喜歡你了。」在沒有熊貓之前。
李君璞以前見過的人養獵犬居多,養貓者甚少,待貓如此卑微者更是聞所未聞。「頭一次見如此待貓者。」
段曉棠:「貓奴狗爹嘛。」
李君璞體會著字面意思,「狗能看家護院打獵行圍,貓能,」看一樣段曉棠懷裡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貓,「捕鼠。」略微有些嫌棄。
段曉棠:「還能陪伴、招財。」
李君璞:「貓能招財?」
段曉棠:「我們那兒有種說法叫招財貓。」
人人都恥於談錢,顯得為人鄙薄,但段曉棠等人並非如此,明目張膽將求財心切的心意掛在嘴邊,家裡寵物的名字都叫富貴發財。
李君璞:「你很喜歡錢?」
段曉棠似乎聽到很可笑的問題,反問:「誰會不喜歡呢。」
李君璞也不敢說自己真的視金錢如糞土,兩人一路往前走,「校場到了。」
看到校場時段曉棠才真的信了徐昭然說李家也是世傳武將,隻論大小和規整程度比白家在武功的莊園好上不少,當然她也沒見過幾個正經校場。
段曉棠從富貴脖子底下掏出繩索,系在項圈上,另一頭系在周遭的樹上。
李君璞目瞪口呆,見過栓狗的,頭一次見栓貓的。
「富貴要是跑了或者爬到樹上,找不到怎麼辦?」段曉棠主動解釋緣由,兩手空空活動關節,「我們怎麼比劃?」
另外多問一句,「你中午喝了酒,現在還行麼?」
李君璞和家中家丁們比試過太多次,彼此熟悉再無新意。上次和段曉棠動手是在暗夜陋巷之中,不知深淺,何況段曉棠這次沒有帶兵器過來。
李君璞:「沒問題,先比劃一下拳腳。」
兩人各尋一邊站定,拉開架勢。
拳打、腳踢、摔打……段曉棠力量不足,李君璞苦於靈活不夠,最終還是李君璞敗下陣來,心下揣揣,上次在巷中偷襲不成不是偶然。
近來的打擊接二連三,先比不過秦景,後打不過段曉棠,讓向來自傲的李君璞深深懷疑,是否因為公事消磨太多時間,忘了外頭風雲突變。
李君璞疑惑道:「你這套拳法有些像軍中搏擊之術,從過軍?」
段曉棠搖搖頭,「的確是從軍中流傳出來的,叫軍體拳。」隻照著練無非強身健體的套路,但深刻理解後拆解其中招式每一招都是有用的。「綜百家之長,專為軍人設計。」
李君璞思索一會,「我未曾聽聞大吳哪支軍隊用這套拳法。」
段曉棠歪頭,狡黠一笑,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我可能不是大吳人。」
李君璞:「異域之人在長安自有聚居之處,若你們非大吳人落腳勝業坊時坊正就該上門,並通知左右。」
早知道李君璞是警惕心非常強的人,段曉棠將三人瞎編的那套來歷說辭信口說來,末了感慨:「其實我也說不清是哪裡人,反正也找不到家鄉,但祖上是炎黃苗裔沒錯。」
李君璞勉強信了,畢竟他沒聽說過大吳哪支軍隊能做到禁酒的。不禁深思一番,幫段曉棠三人落籍的應該是白家,他們之間又有何勾連。


